第二日清晨起来,身边的被窝已经凉透,问了人才知道,原来皇帝去书房了。
我让人准备了早膳就过去找他,昨夜闹了,气了,可也不能太过,皇帝喜欢我偶尔闹x子,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一个蛮横无理的我。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嗯,起来吧。」我蹙眉看向守在门口的太监,他也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这么大声,不怕打扰到皇帝做事吗?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正与周国主商量事宜,您还是移步偏房稍等片刻。」
「好。」我应他一声,扭头就往偏房去,周言怎么会过来?说起来,还没有跟他讨要赌约。
他过来是因为周浅沫的事,所以要跟皇帝交代?
我坐在偏房休息,阿漾给我倒了茶,我刚喝了一口,皇帝就过来了。
他看见我显然很是意外,我忙站起来行礼,他亲手将我扶起来,还没等我开口就道:
「刚刚周言过来找朕商议崇安的事。」
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也说不出来。
「她是一国长公主,上心些也是应该的。」
「此次和亲是两国之间的事,所以不能由朕胡来。」
「臣妾知道。」我不想再继续谈论周浅沫,于是就扯开了话题。
「皇上用膳了吗?」
「还没,朕想着同你一道。」
「正好,臣妾带了膳食,可要同臣妾用一些。」
「好。」
于是我们坐在偏房愉快地用起了膳,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可怜的周言还在他书房里。
他让我先回去休息,说他跟周言还有重要的事商议,晚点过来陪我。
我很愉快地就答应了他,毕竟现在不是在宫里,没有那么多的nv人抢他,他只能天天看见我。
……
漫无边际的原野,空旷得可怕,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看着这四周,不知为何心里竟全是恐惧,这里像极了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荒原。
没有人同行,我只能慢慢地往前摸索,要是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我还能跑上几步,可如今body到底是不支了。
一阵大风刮过,吹得我睁不开眼睛,_yi袂在空中起舞,等再睁开眼睛时。
斜阳半隐,红霞轻绘蓝天之上,为天边相接之处涂上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再一瞧,一人站在斜阳之下,墨青色的_yi袍随风飞舞,白色的发冠熠熠生辉。
「公子。」我上前两步,试探着叫了一句,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脑中一阵轰鸣,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我们二人一般,他的眉眼是那样的温润,他的模样是那样的俊朗,他的举止是那样的文雅。
「殿下。」
不觉间我的声音竟有几分颤抖,面上也不知何时沾满了泪水。一去经年,未料得再与伊人相见竟是此般场景。
当真是泪凄凄,声哑然,开口再唤,非是当年光景。
「江小姐。」他唤我,朝我露出一抹久违的笑,而后低头在怀里翻找着什么。
「nv子少饮酒,伤身,这是我为你寻的糖。」
我道他找什么,原来是寻糖去了,看着他手里的糖,我一时间诸多_gan慨。
那一年是公子以糖换了我手中之酒,从此我再不识酒的辛辣,只认糖果甘甜。
自公子走后,糖再无味,辛辣又涌心头。
我伸手想去接,可一阵天旋地转,天地又换了模样。
红旗簌簌,战鼓擂天,百万将士冲锋陷阵,方才的青_yi少年已然换了模样。
不会武功的他一身盔甲,翩翩公子的脸上满是坚毅,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中了埋伏,保护怀王殿下!!」
一阵阵马蹄飞扬,沙土满天飞,浴血为袍的将军一个回马枪斩落敌人。
满是红血丝的眼眸里写满了绝望,声嘶力竭地喊:「敌军知道我们的计划!中了埋伏!保护怀王殿下!」
多年戎马,难道真要葬身于此?血染山河,未退敌人怎么敢亡?!未还百姓安宁怎么敢死?!!
「我大景的男儿向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众将士听令!随本王杀出一条血路!今日咱们生死与共!」
怀王拒绝了将士们先护送他离开的要求,这些将士都是保卫大景的好男儿,身为皇家之子,又怎么能抛弃这些为了皇室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呢?
「臣等愿与怀王殿下生死与共!」这一声,气盖山河,志上九霄,众人的心里又燃起来希望。
可奈何力量太小,与敌军相比不过是以卵击石,一次次的战斗,一个个将士的牺牲,终于还是穷途末路。
我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哭得不能自已,想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不!不要!」
怀王从马背上跌落,Xiong口上的刀刺得我眼睛痛。我哭到失声,想过去扶他起来,想带怀王殿下回家。
我还没有听见他的那一声义妹,还没有亲口叫他一声义兄。
他之前亲口说的,他会护我一辈子,不会再让人欺负我。如今这承诺还没有做到,人怎么就没了呢。
大景的士兵安详地躺在一边,敌军在欢欣鼓舞的庆祝,不一会儿,马蹄声响起来,来了一行人。
有一个人径直往这边过来了,他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而是沉默地看着怀王跟大景的将士。
……
「阿映,阿映你怎么了?」
睁开眸子对上皇帝担忧的双眼,一时间有些恍惚,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他将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哄着我。
「做恶梦了?不怕,朕在,朕在。」
月已正挂夜空,我也才知道,方才不过是一场梦,我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泪*巾,语凝噎,梦回伊人,却是肝肠寸断处。
自从做了那个梦,我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笼yinJ在我心头,卡得我心口疼。
皇帝则以为我闷闷不乐的原因是他新纳的崇安,于是让她过来的日子就一拖再拖,最后直接拖到我们要回宫时再接她一起。
说起来,皇帝对我到底是什么_gan情?是真的把我当替身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回宫的前一天晚上,天气异常的好,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皇帝中午用完膳就神神秘秘地出去了,说是有事出去一趟,他最近经常这样,我也就没管。
等我午睡起来,房里站满了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阿漾就将我拉了起来。
说是皇帝让她们给我作妆,我这还没明白呢,就被按在妆台前。
等到头上一顶沉甸甸的凤冠压下来时,我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这不是nv儿家出嫁时才用的吗?接下来的事更加让我震惊,因为她们给我准备的_yi_fu居然是嫁_yi!
看着上面的雉鸟,我一时间迷茫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就这样,我穿上了嫁_yi,盖了盖头。
等到出了房门居然还有轿子?这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还是我梦没醒?
于是他们抬着我围着行宫转了一圈,然后去了较偏远的西殿。
我就很疑惑,所以让我坐轿子是为了绕晕我,轿子一停下来,就有一个*阳怪气的声音大喊:
「新郎踢轿门!」
下一刻,我_gan觉到轿子的晃动,然后我就被人扶了出来,有人递给我一段红绸。「小姐,抓紧了。」这是玉清的声音。
「阿映。」皇帝唤我,听着声音他该是很高兴。「跟朕走。」
「好。」我应他,然后在阿漾的搀扶下慢慢地跟着他走,kua了火盆以后就到了大厅。
「一拜天地!」
我屈身一拜,这人的声音异常动听,所以我也穿上了嫁_yi?
「二拜高堂!」
高堂上该是没人吧,若是阿爹在此,怕也不敢接受皇帝这一拜。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这句话一出,殿中一时间就热闹了起来,听声音应该是招呼彼此入席。
阿漾将我扶到房里,然后对我说:「小姐,姑爷一会儿就到。」
「嗯。」我应她。从刚刚开始她一直喊的我小姐,现在叫皇帝姑爷,想来这件事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难为她,瞒了我这么久。
「奴婢参见姑爷。」
听见他们的对话,我心里喜滋滋的,这群人啊,哪家丫头给自家姑爷请安会是参见。
「嗯,下去领赏吧。」
「是。」阿漾满心欢喜地下去领赏了,房里一时间只有我跟皇帝,他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
平时几步的路程,此刻却十分漫长 。
他掀起来我的盖头,一身红_yi的他异常俊朗,眸中也好似汇了一汪春水。
「阿映,你欢喜吗?」
「臣妾自然欢喜。」我眸子亮晶晶地注视着他,zhui边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高兴就好。」得了我的话,他很是满意。然后他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我。
「饮下交杯酒,我与你便是夫妻。」
「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竟然觉得那酒味道异常的好,让人甘之如饴。
皇帝在我身边坐下,一时间有些促狭,气氛尴尬了许多,明明我们之前那么了解彼此,可此时却也觉得羞涩。
「皇上……」
「嗯,我在。」他答应我,我扭头看他,目光交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置吧。」
「好。」我应他,于是他拉着我的手共同挑灭龙凤烛里的芯火,关了贴着喜字的窗。
红帐轻摇,满室旖旎,恰如红烛上的龙凤相缠。
对于皇帝的作为,我很是欢喜,哪个nv子不想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宴呢?
况且他做这些事只是为了想让我明白,我在他心里是重要的,一个帝王肯为你如此花心思,试问谁不心动。
第二日午时,我才睡醒过来,凑He着用了两口膳食就准备出发了,准备回宫。
出来将近一月,也不知道宫里如何了,那些nv人离开皇帝这么多天,日子还过得滋润吗?
马车走到关口就停了下来,那时已是黄昏,十一月初,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我窝在皇帝怀里取暖。
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在心里吐槽着崇安慢慢悠悠的行事风格。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她老人家的马车才慢慢过来,后面跟着一长串车马。
据周言说那是她的嫁妆,看着这将近三百人的队伍,我心里不禁吐槽,这都快一个营的人了。
因为周言要去大黎王朝,所以要跟我们一起走一段路。
我天天想找他问怀王的事,还有上一次的赌约,可是皇帝看我看得太紧。
就连休息也要跟我在一个帐篷里,这可把崇安气得够呛,于是我就收了许多白眼。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我逮到了机会,中午扎营做饭,趁着皇帝跟崇安纠缠的机会,我跟着周言骑马跑了出去。
我俩坐在空草地上,天上白云缓缓流淌,身边的马儿慢慢悠悠地吃着草。
「周兄,你上次说的赌约?」
「给你备好了,在我们分别时赠予你。」
听了他这话,我轻轻点头,心里思忖该怎么问他怀王的事,可他像是看出来了我想什么一样。
拿起随身带的酒壶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如今不想再提起来,如果你非想知道,我期待下次见面。」
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这是我心里的一_geng刺,而且他这么说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现在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跟他定下来日之约。
「阿映,你去过大黎吗?」
「没去过。」我诚实地摇摇头,不明白他一个君主为什么要到处跑,况且如今,大黎有战乱,他不怕吗?
「大黎好,那里有我的心间挚爱,我初见她时她一袭红_yi,宛如天上的仙nv。」
「能得周兄倾心,想来那nv子定然十分优秀了,来日我若是能一见……」
「那是自然,自然优秀。」他听了我的话,似乎十分开心,我也知道马屁拍对了。
「但不过……」一瞬间他就收敛了神色,明亮的眉眼第一次染上落寞。「你或是见不到了。」
我一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我提到了人家的伤心事,于是我识趣地不再讲话。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眉飞色舞地跟我高谈阔论,最后他告诉我,崇安心高气傲,我肯定会跟她产生mo_cha,叫我不要看在他的面子上忍气吞声。
周言的队伍跟着我们走了四天就离开了,临走时他送给我一箱黄金,还有一盒夜明珠,出手太阔了。
跟他分开以后,我们行路的速度就加快很多,等回到都城也不过用了十日。
那一天,后宫里的所有nv人都来了,他们像欣赏大猩猩一样欣赏皇帝跟崇安。
让我诧异的是,一向体弱的王鸢也披着披风过来了,在一众胭脂俗粉中,她一身素裙出尘不染。
而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皇帝的眼睛就粘在了她身上。
16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李蓉儿照例一身素_yi,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她时。
她如今已经是宝林了,虽说先前我解了禁足后她就失了恩宠,但如今到底也是个主子,日子想来是不会差的。
皇帝被一群nv人还有孩子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而我跟崇安就被挤在了人群外。
崇安站在我身边,目光一直流连在我,王鸢,李蓉儿身上,良久她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怎么江贵妃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没有姐妹跟你说说体己话?」
我白她一眼,显然并不想搭理她,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就像是回来的途中一直想跟我争高低一样。
「江贵妃信吗?本宫比你受欢迎。」
「那你大可以去做,本宫期待那一天。」
相视而笑,但这笑却没有什么真心,因为我们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挑衅。
而那边的王鸢,从我们进来开始,眼神就一直在我身上,最后可能是看到我平安,所以才收回眸子,重新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不想跟崇安*费时间,我上前两步靠近皇帝,他正一个个fu_mo着孩子,亲切问候他们。
多日不见,皇后俨然一个贤妻良母,一遍遍地给皇帝报着平安。
皇帝也是兴致大发,关切到了最后,只有贤妃的大皇子躲在母妃身后,畏畏**地拉着贤妃的袖子。
皇帝对这个长子向来是有些重视的,于是就想跟他亲近亲近。
「益林,过来让父皇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听先生的话?」
贤妃一把将孩子扯出来,大皇子慌乱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父皇。
想来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孩子,贤妃小zhui叭叭就开始了。
「皇上,大皇子已经熟背《出师表》,为此还被先生夸奖过许多次。」
她这么一说,皇帝就来了兴致。「是吗?」
贤妃点头如捣蒜,挑衅地看了众人一眼,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不若就让大皇子给您来一段如何?」
「好。」得了皇帝这句话,贤妃推了一下大皇子,那意思应该是让他赶紧表现。
可怜大皇子不过六岁,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跟其他人一样抓猫追鸟,而是每日在书房听先生说教。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
一连背了几段,孩子的声音太小,越到后面越没有底气。
看着他如此表现,皇后的脸都绿了,贤妃倒是笑得更加开心,满脸都写着,我就说我儿子行吧。
而明明这样一个表现的机会,其他孩子可能会扬起头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他好厉害。
但大皇子却始终低着头看向自己的_yi袍。
「亲,亲小人,远……远贤臣,此先汉所以……所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到了这里大皇子背错了,将亲贤臣背成了亲小人。
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他停了下来,双手捏着_yi角抬头怯懦地看向皇帝。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轻叹一口气,罢了,都是孩子。
「皇上,大皇子好Bang,还这么小就能一口气背出这么多。」我笑着看向皇帝,听了我的话,皇上的脸上也出现了欣慰。
是的,他太小了,不该这样被折磨。
不想在这里跟众人*费时间,于是我继续发功。
「皇上,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臣妾跟周妹妹都有些累了……」
「那便先歇着吧。」听了皇帝这话,众人也明白戏该散了,也就准备回自己的宫里了。
而崇安则是被皇后带走了,此前在北风口时,皇帝就已经让人回来传了话。
所以众人都知道将会多一位贵妃,被皇后做了太多的心里建设,对她也就没什么好奇了。
回到云柒宫,看到熟悉的摆设,我心里满是宽慰,到底还是宫里舒_fu。
我让玉清下去歇息,酌了两口小酒暖身,我便也歇下了。
晚上醒过来,用膳的时候我揪了一个伺候的宫人,让她给我说说这些天宫里发生的事。
起先她还不敢说,后来玉清一个金锭砸下去,她才打开了话匣子。
后宫在皇后的管理下倒也是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大乱子。
就是前朝,三天前太师不知道做了什么,被人抓了,如今正在天牢里,等皇帝问罪呢。
「太师乃是朝廷一品官员,无论犯了什么罪总该要由皇上定夺,究竟是谁敢这么大胆?直接将人抓了?」
那小宫nv快速抬头看了我一眼,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道:
「江将军直接带兵,冲入太师府。」
这信息量简直不要太大,大景有几个江将军?纵然再有一个姓江的将军,除了我那个爹,又有谁敢这么做?
难怪……难怪今日居然能在宫门前面看见王鸢的身影。
那么此时她又会是什么心情?心间一急,我扭头吩咐阿漾去给我取披风,然后又看向那宫nv。
「如今皇上在什么地方?」
「奴,奴婢听说皇上回宫就去了御书房,膳也没传,傍晚时分宸妃娘娘过去请见,皇上没见,宸妃娘娘如今正在御书房前跪着呢。」
晚膳都没传,看着如今时间也不早了,王鸢至少跪了一个半时辰,皇帝连她都不见,又会见我吗?
况且王太师的事,阿爹也牵扯在里面,如果我去为王太师求情,那不就是打阿爹的脸?
玉清拿来披风,看着我犹豫半晌,她让所有人退了下去,关上了门,屋子里就我们主仆二人。
「娘娘,王太师的事您不宜牵扯Jin_qu。」
「本宫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到底还是见不得王鸢受苦。」
阿漾蹲下来捉住我的手,压低了声音同我说话。
「方才您也听到了,带兵抓人的是将军,将军刚正不阿,若不是王太师所犯之罪太大不能容,将军不会这样莽撞。再者,将军敢在都城动兵,您就没想过是谁的意思吗?」
我先前便有过这种猜想,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如今阿漾说出来,她一个丫头都能明白的事,想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我虽然人没有过去,但却一直关注着御书房的举动,直到听说太后让人把王鸢接了回去我才放心。
这一晚,御书房的大臣Jin_qu了一批又一批,而我阿爹则从一开始就待到了最后。
我坐在窗边一下又一下地剪着油灯老的灯芯,任由刺骨的风一下又一下地拍在我的身上。
终于黑夜熬成了白天,听着宫里慢慢地有了声响,我站了起来,但因为坐太久,tui麻木了。
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_gan传来,我的心里再一次意识到,我要在阿爹与王鸢之间做个抉择。
我让人帮我给皇后告了假,没有去请安,她也见怪不怪,只说让我好好休息。
下午,瞧着太阳慢吞吞地落下西山,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带着阿爹过来了。
借着灯光,我才发现阿爹头上的白发,原来他也会老。
「娘娘这些年过得好吗?」
「倒是没有您滋润,娇妻贤子,幸福美满。」
「娘娘……」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您如今还在怨臣吗?」
我满脸倔强地对上他的眸子,也不再开口。
还记得那一年他有了权势,将我跟阿娘接到了都城,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好事。
可是等我们到了都城才发现,那座宅子里一直住着另一位nv主人。
她是阿爹的二房,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而在此之前,他给我们的家书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他已经有了妾室这件事。
那nv人是一个五品官员家的闺秀,知书达理,做事滴水不漏。
跟她比起来,阿娘越发粗鄙。虽是顶着主母的名头,可却没有一点实权,因为管家的是那个nv人。
于是就这样,阿娘变得郁郁寡欢,经常一个人坐在房中话也不说。
阿爹也努力过,他带着阿娘出去参加聚会,把阿娘介绍给身边的每一个人认识。
可是跟人交流时,阿娘总以为那些人会看不起她是农村出来的,阿爹做的这一切,终究变成了她的负担。
在长期郁结下,阿娘病倒了,寻遍天下名医也未能将她救回来。
她走后,我看着家中的一切更加觉得讽刺,仿佛他们是一家人,而我只是多余的那个。
心里也就对阿爹更加的憎恨,我的童年没有父爱,我跟阿娘母nv两人生活,受尽了欺凌。
而那个nv人却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还有夫君的爱,上天为什么对我们这样不公平。
于是我不顾阿爹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入了宫。
我进宫不过半年,那nv人就被扶正。
现在想想,我心里的恨还是不能消除,我永远忘不了阿娘拖着病体坐在房里的模样。
……
「将军专程过来,想来不是为了问本宫还是否怨你吧?」
「是。」他答道。「臣知道娘娘跟王氏的交情,可这件事臣不希望您参与进来。」
我让玉清给他倒了茶,他喝了一口,眼里竟有些水花,那是他最爱的龙井。
「难道因为是将军抓的人,所以本宫才不该参加?」
「不是。」听了我这话,他有些着急,显然怕我一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王氏的事莫说是娘娘您,就算是太后出面,怕也没有多少转还的余地了。」
我抬眸看他,漫不经心答道:「我可若能让他下场好一点,那也该是好的。」
「皇上孝顺,这些事自然不用娘娘提醒。」
可能还是看我不放心,他又叮嘱我:
「皇上顾着娘娘,所以让老臣过来看看您,您如何到底还是要照顾一下皇上的心意。」
得了阿爹的话,我便也知道皇帝不会下死手,放心了许多,脸上神情也放松下来。
阿爹过来是皇帝的意思,就是想让我跟他站在同一阵营,至少不要提什么扫他心情的事。
我本来想留阿爹用膳,但他说还要去御书房,不能留太长时间。
于是我将他送到门口,命阿漾拿出我之前在北风口时为他买的披风,亲自为他披上。
「天气凉了,阿爹照顾好body。」
他一时有些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好,娘娘也要顾着自己,老臣只求您一生能安安稳稳,不求其他。」
我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我一时间_gan慨颇多。
……
第二日,我坐在皇后宫里,冷眼看着那些nv人虚情假意。
崇安好似非常受欢迎,众人围着她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叫得异常亲切。
或许是看着我坐在那玩着指甲有些无聊,皇后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贵妃妹妹素来喜欢骑j,这次跟皇上出行可有尽兴了吗?」
我看向她,脸上缓缓勾出一抹笑。我跟她何时熟到以姐妹相称了?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跟她交情甚shen?
我不想跟皇后说话,正想随便敷衍一声,可我还没开口,那边崇安就笑吟吟地接过话头。
「皇后娘娘一提这个,臣妾便有些担心江贵妃的body了,那日江贵妃晕在了猎场里,可把臣妾担心坏了。」
我凝眸看向一脸担心的崇安,果然是皇室出身,才入宫几天就适应了跟这群nv人相处的方式。
众人脸上都是幸灾乐祸,估计巴不得我当时直接死在那儿,但我又怎么会让她们如愿呢?
「本宫body无碍,不用周贵妃担心,你若有这个心思,不如见着皇上的时候好好关心一下,毕竟那一日,皇上为了保护本宫,跟猛虎搏斗呢。」
不愿意再跟她们纠缠,我站起来朝皇后行了一个不怎么恭敬的礼。
「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带着人就去了御花园,宫里太闷,我如今不怎么想回去。
「贵妃娘娘。」一个稚neng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羞怯与不安,我回头看去,大皇子一个人站在那儿。
也不敢抬头看我,左手一下又一下地扣着右手的指甲,脸上写满了紧张。
「大皇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将他的小手拉了起来,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我不想去听先生讲学,所以就躲起来了,贵妃娘娘可以不要告诉我母妃吗?」
「好。」我答应他,他朝我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小脸上有些高兴。
「大皇子。」听见这个声音,他看着我的目光又紧张了起来,我甚至_gan觉到他在发抖。
不一会儿,几个宫人从这里走了过去,边走边喊:「大皇子,您该去听学了。」
假山后面,我跟大皇子还有玉清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孩子眸子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xing_fen。看着他这个模样,我倒有些恍惚。
原本皇家的孩子七岁才会请先生来教习,可大概是因为他长子的名头,五岁时贤妃就跟皇帝请了旨,帮他请先生。
当时皇帝也曾犹豫过,可却拗不过贤妃,便只能如了她的愿。
「贵妃娘娘,他们走了吗?」
「嗯。」我点点头,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_yi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钗。
「贵妃娘娘,这是父皇给我的,我很喜欢,现在送给你。」
我将那金钗接下,轻声笑道:「那就谢谢殿下了。」
「嗯,贵妃娘娘我得走了,不然他们找不到我要担心了。」
「殿下不想去玩吗?」
「不了。」他极认真地摇摇头。「母妃会生气的,他们会被惩罚。」
「贵妃娘娘,我喜欢你。」
他说完这样一句话就跑了,我一时间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再抬头看阿漾,她也是满脸笑容。
我们跟在大皇子身后,看着他被贤妃宫里的人带走才放心。
「娘娘,大皇子真可爱。」
我睨她一眼,nei心十分赞同,这孩子虽然有点羞涩了,但到底还是讨人喜欢的。
我看向手里的金钗,轻声道:「他心x纯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
王太师三朝老臣,妹妹是太后,nv儿是妃子,儿子又是朝中得力的人才。
人人尊他敬他,甚至连皇帝也对他有几分畏惧。人若真的到了权力的巅峰,便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门生众多,有能力者也多,于是一来二去,就做起了不正当的事,早前坊间甚至还出现了「与其寒窗十年,不如得太师青睐」的传言。
作为掌权者,皇帝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但因为太师的背后势力太大,一下子不能连_geng拔起。
所以他筹谋良久,那次围猎就是一个契机。皇帝不在,王太师一党就格外的猖狂。
而皇帝打着围猎的名头,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那些天里,他一直在处理着这些事。
而我阿爹之所以敢在都城带兵抓人,也是因为有他的授权。
而这一次,落马的不仅仅是太师府,皇帝的意思是连_geng拔起,所以朝中只要是太师府的爪牙,都被抓了。
太师府被判了满门抄斩,其他党羽砍的砍,流放的流放,朝中就是换了新的天地。
消息出来的那天,无论忠臣还是*臣都松了一口气,都_gan慨事情终于过去了。
听了消息,我端着茶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半晌听到一句皇上驾到,我忙迎出去。
皇帝脸上满是疲惫,身上还穿着朝_fu。看见我的一瞬间,他就露出了笑容。
「臣妾给皇上请安。」
他将我扶起来,然后紧紧地搂我在怀里。「丫头,朕好累,但索x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倦,我也分外心疼,不由紧紧地回抱他。
「是啊,都结束了。」
他说他很累,想睡一觉。我本来想守着他,可他却执意让我陪他一起。
我躺在怀里看着他,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人。
我不敢去见王鸢,这一遭我与她该是仇人了吧,太师府倒台,出力最大的就是阿爹。
想着想着,我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已经是半夜,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皇帝亮晶晶的眸子。
「皇上。」我唤他,声音里带着慵懒与软糯。
「朕在。」他唇边含笑,屈指轻轻点了一下我鼻尖。「小懒猫,先前还说不困,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我揉揉眼睛,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您让臣妾陪您,难道是让臣妾看着您睡吗?这又是何道理。」
「你呀,拗不过你,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陪朕出去走走。」
「好。」我应他,于是麻利地起来准备,柜子里那一袭月牙色的_yi_fu格外亮眼。
等膳食端上来的时候,我也正着好装,月牙色的_yi衫,发间轻挽一_geng玉簪,整个人就像是出水芙蓉。
皇帝看着我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我笑着坐在他身边。
「臣妾不好看吗?」
「嗯,下次不要这样穿,不适He你。」他敛了神色,低头吃饭。
我虽然想给王鸢帮忙,但也知道不能*之过急,于是我就安安静静地用完了膳。
「红梅开了,你素来喜欢红色,朕想邀你一起赏第一场梅。」
「好。」
……
红梅落玉珠,晶莹剔透,娇*yu滴,寒风吹过,花瓣迎风起舞,*起层层涟漪,露珠浸*的梅花似用血浸染而成,妖*异常。
「喜欢吗?」
我随手折下一朵红梅,回眸看向皇帝,绽开一抹嫣然的笑。「喜欢。」
「朕也想着你该会喜欢的。」皇帝为我发间簪了一朵花,仔细打量了半晌,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样明媚的颜色果然只适He你。」
「皇上也适He。」我将刚刚折下来的红梅别在皇帝耳边,回道:「皇上这样,可比臣妾适He多了。」
「是,朕适He。」皇帝见吵不过我,索x软了声音哄我。「朕最适He。」
我满意地点点头,装着不知道他刚才话里的意思,满脸遗憾。
「要是梅花开在春日就好了,能与桃花一起欣赏,倒也多了几分风味。」
皇帝沉吟半晌,看着我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探究。
「不可能的,一个喜冷,一个喜暖。」
17
「桃花娇弱,不受严寒,不耐酷暑;红梅坚韧,凌寒独绽,孤冷清傲。」
皇帝略沉吟,脸上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呢喃道:「桃花就是桃花,红梅就是红梅,逆时节而生,又怎能得?」
「皇上是天子,天下都是您的,又焉知不能让元桃腊梅为您同绽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凝眸看向远处元芳园的方向,那不正是元桃吗?
到了如今,我越来越看不清楚皇帝对王鸢的心思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爱着她,跟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在让我觉得他心里有我。
那晚的婚礼,甚至让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哪怕一点点。因为得了皇帝这么多年的宠,所以我便想要得到他的爱,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吧。
那晚过后,皇帝没有再来过我这里,或许他是怕我再提起王鸢,看来看不清楚他心思的不只是我一人。
王太师及其一干人等压在牢中,只等来年问斩。
前朝的事尘埃落定,按理说皇帝可以松一口气了,可他却仍旧很忙碌。
宫里多的是嗷嗷待哺的nv人,皇帝得一个个喂饱。
而其中最得宠的是崇安,这事其实不奇怪,崇安长相很好,才情又是上乘,再加上人家和亲公主的身份,得宠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而王鸢那边,或许是真的对皇帝失望了,太后在即将过新年之际出宫礼佛去了。
跟她一起走的,还有之前被我划了脸的王美人。
按理说太后更加应该带走王鸢不是吗?偏偏将人留了下来。
今年虽是一波三折,但好歹也到了年底,宫里一早就忙了起来,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贤妃跟着皇后*持宫宴,放松了对大皇子的管控,他得了空来找过我几回。
这孩子刚开始还有些拘着,可后来跟我熟了便也皮了起来,听人说了雪地里可以捕鸟,硬是拉着我做了个笼子放在御花园的地上。
这时节别说宫里了,便是外面也难得见,于是我哄着他吃糕点的时间,让阿漾往里面放了一只金丝鹦鹉。
他回来一瞧,这法子倒真有用,于是便跟我约定,下次有空带他父皇一起看。
我这种把戏虽说可以糊弄小孩子,但在皇帝面前不是白惹他笑话吗?偏大皇子兴高采烈,我也不好驳了他的兴。
……
大年三十的宫宴上,皇帝跟皇后还没来,我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贤妃带着大皇子坐在我下面。
在贤妃面前,大皇子总是畏畏**的,少了私下与我相处的那股子机灵劲,更是不敢与我亲近 。
我对面是同为贵妃的崇安,而她下侧,则是沉默寡言的王鸢。
美人垂眸静静地拨弄着前面的茶盏,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宴会并未开始,皇帝跟皇后都没有过来,想来该是在祭祀,这是大景独特的规矩。
年三十宫宴开始之前,皇帝跟皇后总要先祭奠一下五谷之神,据说是为了确保来年的风T雨顺。
崇安跟其他妃子说说笑笑,时不时将话题引到我身上,刺我两句。
我一边回怼她们,看她们哑口无言,一边偷偷观察着王鸢,她着了胭脂,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
在连接被我气到面红耳*后,崇安发了大招。
「江姐姐。」我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姐姐吓到了,无事献殷勤,非*即盗!崇安一反常态,肯定有鬼。
「妹妹素闻江姐姐才学一流,恰今天有此机会,便想向姐姐讨教一番,望姐姐不吝赐教。」
听了这话,其他人的脸上都是幸灾乐祸,满京城的nv儿谁人都知道,如今的江贵妃Xiong无点墨。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道:「妹妹尚在曦国时,就曾听闻大景nv儿的才华个个不输男子,所以先前便存了这个心愿,想见识一番,如今姐姐能否全了妹妹的这个心愿?与妹妹作诗比试一番?」
我抬眸看向她,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扣在桌上,脸上缓缓绘出一抹笑,貌似我跟她并不熟悉,为什么要帮她完成心愿?
我如今还没用膳呢,自然不会有吃饱了没事做的那份闲心。
「江贵妃向来不喜与人攀比,臣妾曾有幸得江贵妃教导,若周贵妃真想圆了这个心愿,臣妾不才,想向您请教一番。」
说话的人是王鸢,此刻她正偏头满脸笑意地看着崇安,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充当透明人的王鸢会发声,众人也是有些诧异。
「宸妃,周贵妃跟江贵妃请教呢,有你cazhui的地方吗?」
贤妃这话一出,众人才想起来,如今的王鸢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没宠没爱的妃子。
「原来讨论诗词竟也是按身份来的,既如此,那着实是臣妾冒犯了,还望周贵妃恕罪。」
王鸢zhui上虽然说着认错的话,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文化本不该分等级,是有人将她污浊了去。」我斜睨贤妃一眼。「贤妃这样,莫不是也想同周贵妃娘娘请教一下曦国的诗词?」
贤妃听了我的话,一时间也是有些难堪,她惹得起王鸢,但惹不起我。
先不说我阿爹如今位极人臣,就单说我这个贵妃的位置,她就惹不起。
「怎会,既宸妃妹妹有心,那便辛苦你了。」
崇安戏看够了,就慢慢悠悠地说话帮贤妃解围,明明引起事情的是她,可她却仿佛与自己无关。
不得不说,这看戏的本事跟周言是一样一样的。
宫人拿来了笔墨,她跟王鸢一人一张桌子,以梅为题,君昭仪作为裁判,就这样开始了创作。
王鸢素手执笔,脸上冷静沉着,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让人看了流连忘返。
一盏茶后,二人停笔,我瞥向王鸢的纸,上面字体娟秀清雅。
贵妃位高,所以君昭仪就先念起了她的诗。
「叹冬
忽如白昼玉莎舞,洗尽尘泥红梅*。
夜色寂寂谁人赏?门前扫雪探芳华。
巾帼叹颜世间独,须眉_gan姿尘间绝。
芳华虽好难常存,秋去冬来一览容。」
君昭仪声音清冷,读起来倒有几分韵味。众人忙恭维崇安。
但她却不以为意,只是挑衅地看向王鸢。
王鸢展颜一笑,好似只是个局外人。
这一来二去的,众人便忍不急想奚落王鸢了,*阳怪气地让君昭仪赶紧读王鸢的。
「别枝头
*人提笔凛冬至,酒盏经暖照月行。
发从霜色兴未尽,口啼经纶明夕约。
寒风铮铮傲骨响,素雪啸啸暗香袭。
枝残花落何人怜,堪做净瓶困折柳。」
「好诗!前几句句句无梅却又让人_gan觉到梅花的意境,甚好!」君昭仪话刚落下,皇帝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然后就是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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