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女

1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今日我奉命从老爷那里端了一碗汤去送给夫人,却见老爷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往碗里下了白色的药粉,神色晦暗地叮嘱我一定要交到夫人的手上。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心跳如雷。

一路小心翼翼 地到了夫人的院子,夫人四下看看,叫我进里屋。

我端着汤碗像是一个烫手芋头,只想快些放下离开。

不承想夫人竟也拿出了和老爷一般无二的药粉来,一股脑倒Jin_qu。

然后给我塞了一锭金子。

「送去二姨太房里。」

我抿紧唇瓣,怀里的金子似乎和手里的汤盅一样发烫。

我点点头,又往二姨太的院子去。

二姨太见着我,问我汤盅从哪里来的。

我纠结片刻,「是夫人体恤,命奴送来的。」

二姨太望着那汤盅半晌,唤我走进屏风,我心下一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二姨太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摸出了那个药粉。

我眉心一跳,连忙垂下脑袋,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瞎了。

二姨太将汤盅递还给我,小声吩咐我送去主院,也就是老爷的院子里。

我的手几乎要握不住那个汤盅。

最终我端着汤盅,和老爷面面相觑。

这苦差事,怎就轮到我?

老爷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刁难我,我这才悄咪咪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撑着发软的tui站了起来。

「胆子这般小,如何成大事?」老爷似乎对我方才期期艾艾哭爹喊娘的事迹极为不满。

我心中不由啐道,经这一遭,能不能活都是问题,遑论成什么大事?

「啧,又跪下做甚?」

老爷眉心一皱,被我膝盖和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我张zhui好似又要继续哭,忙道,「你同王妈要了卖身契,入夜便离府吧。」

我愣愣地抬头。

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

我真是个幸运的婢nv!

2

草率了。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刚出龙潭就入虎*。

入夜,我背着本就不多的行李赶路,却半路被山匪绑来了山上,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脚被捆在一_geng柱子上,眼睛被黑布蒙住,zhui里被塞了块抹布,有馊馊的味道,不知道这一块抹布塞过多少人的zhui。

呕——

我想吐。

「小娘子模样还算标志,不如给兄弟们玩玩再杀?」

或许,

可能,

大概,

也许,

应该,

说的不是我吧?

「瞧瞧这小娘子被蒙着眼睛,还绕着柱子转呢。」

鲁莽了。

我应该想到的。

土匪不止一个,而是一圈。

我往柱身上又贴了贴,只恨不得自己能融入这_geng粗壮的木柱子。还是府里安生啊,哪怕日子过得日复一日,但老爷他们还算和善,怎么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去。

我微微一动,就_gan受到了怀里的那锭金子。

是夫人给我的。

我真是yu哭无泪,那锭金子我才见了几面而已,都还未好好地焐热,就要和它说再见了吗?

我_gan受到有人上前扯我的_yi_fu,我艰难地扭着身子,努力躲避,想要将怀里的金子抖落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至于被他们拿走。

「咚」

完了。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这小娘子还有金子藏在身上?」

「快,搜身!」

我含恨闭上眼,啊,靠。

「这小娘子哼哼唧唧啥玩意儿呢?」

「管她呢,找金子要紧。」

「方才说要玩玩都没甚反应,老子还以为是个刚烈x子,这会儿怎么哭成这样?」

住手!住手!!我除了这个金子,身上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啊!我顾不得zhui里的馊味儿,只能枉然地躲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做什么呢你们?欺负良家妇nv算什么本事!」

啊!是谁!是恩人呐!

我立马热泪盈眶,虽然眼前被黑布遮挡,但听这*气回肠的清朗声音,绝对是个行侠仗义的好男儿!

我面向声音来处转去,被塞了馊布的zhui发出急切的声音。

恩人!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3

然而。

「见过二当家!」

这整齐划一的问候声给了我当头一Bang。

是我格局小了,我该想到的,在土匪窝里敢这样高声阻止暴行的,自然是土匪头头啊!

那二当家似乎走近了些,一脚踢身前那人的pigu,又一脚踢在另一人的小tui上,凶神恶煞地呵斥,「一堆人围着人家姑娘做甚?」

那群人开始七zhui八*地说起在我身上掉下金子之后还想再搜身的事。

哪怕被蒙着眼睛,我也依旧悔恨地He上了眼,身子不由得往另一边转去。

掉金子这种蠢事,大可不必多次强T。

那二当家从他们手上接过金子,向空中抛了又抛,「既不愿,那便罢了,咱也不缺这点钱。」

我心中又重燃了一些希望,或许这个土匪头头是个正直的好人呢?

他继续笑着道,「直接杀了。」

呵。

想什么呢!

好人能来当土匪吗!

要不是我zhui里塞着馊布我一定……

「把她zhui里的东西扯出来。」

zhui里忽得一空,冷不丁被呛得咳了咳,那馊布的味道还弥漫在*尖。

「你方才有话要说?」

你个鳖孙!贪得无厌!拿了我的金子还不知足!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恨不得眼神里的刀子可以穿过黑布戳死这人,我宁可死也绝不……

「大人饶命啊!奴真的没钱啊,在大户人家得罪了人勉强捡了一条命被打发出来的,随身就带了几两碎银子,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留给奴吧!这金子就当奴孝敬您的,不要杀奴,奴会的可多了,奴可以给您一辈子端茶倒水_gan谢您的恩情……」

哪怕被绑在柱子上,这声情并茂的哭诉也丝毫不逊色。

我的body总是快我脑子一步做出反应。

呸,不争气的。

二当家一挑眉,好像被我的坦诚吓到了,轻咳了几声嗓子,忍着笑意吩咐,「没听见吗?她身上还有碎银子!还不去搜。」

我正哭在伤心处,听此不由一愣,声音顿了顿,甚至打了一个哭嗝,_gan受到有人上前,肝肠寸断地喊得更大声了。

丧心病狂啊!

碎银子也要抢!!

须臾,二当家终于发出了疑问。

「嘿?你们这绑得什么绳子?这丫头还能绕着柱子转圈?」

底下有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回应,「第一次绑架这样细皮nengr的小娘子,没经验。」

二当家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道,「不知道去几个人上去把她按住啊!就在旁边干看着,一群蠢货。」

最终,是我敌不过,不仅褒_yinei侧的碎银子被收缴了,鞋底的银票也被找了出来。

土匪!一群土匪!

二当家一手拿着我的银票,一手掂着我的银子,好声好气地埋怨他的手下,「行了行了,都出去吧,瞧你们把人家姑娘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虚伪!虚伪至极!

片刻,我_gan觉到这个房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也没了力气哭喊,方才的事确实费体力了些。

那二当家替我松了绳子,因为被绑了许久,突然松绑,我的tui有些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去了。

我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回了些劲就一手扯开面上的黑布,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上了眼。

我一只手被另一只粗糙的手托住,手心里一沉,是我熟悉的重量。

「呐,你的碎银子。」

我没反应过来,脸颊上的泪痕都还没干,愣愣地看着他。

还,还挺好看的一小公子……

怎,怎么说呢……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宽容一些。

他可能是被B无奈,在那些土匪面前做做样子,其实nei心还是善良温柔的,你瞧,这不那些土匪一走,他就把银子还我了?

之前不也是他及时阻止了那些土匪的恶行吗!

我双手捧着那些银子,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

我真是个幸运的婢nv!

4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倒霉到恨不得掌自己的zhui。

「欸?你捏肩就捏肩,掌自己zhui作甚?」

「奴高兴。」

「是你自己说碎银子和命都留给你的话,你就给我做婢nv,我可没B你。」

「奴自愿。」

唾手可得的自由,就因为这一袋碎银子葬送了。

别问,问就是当事人现在十分后悔!

离开那宅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在shen宅里伺候贵人还有月俸,给土匪当婢nv喝西北风?

我图什么!图山上穷?图山上不能洗澡?图这土匪头子的些许姿色……

咳……

我瞄他一眼。

确实,确实有几分姿色。

男人额前是薄薄的碎发,头顶往后编着几缕辫子,有彩色的带子也编在其中,剩下的大多头发是披散着的,带着些卷。

模样长得比老爷的二公子还好看。二公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虽然我打小就在府中,除了后厨那几个厨子,后院扫地的几个小厮,也没见过多少男人。

「你以前是在哪个大户人家伺候?」

二当家舒_fu地眯起眼睛,似乎对我的捏肩颇为满意。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回答的二当家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侧头打量我一眼,「哟呵?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有为原主子家保守秘密的优良品质啊?」

其实我是在思考,因为以往总听旁人说那宅子,但自己却从未说过,第一次开口前总是要斟酌再三。貌似是叫什么上下什么书本府?

但是二当家也只是随口一问,好像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不等我开口,就回过头去阖上眼继续道,「不想说也罢。」

嗯?

是我不想说吗?

是我不想说吗?

明明是你不想等!

他换了个问题,「你叫甚?」

我摇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连忙又说,「奴没有名字,二当家唤奴什么便是什么。」

这句话我说过太多次,所以很是熟练。

一个婢nv哪有名字,可不是随主子叫唤。

单说我在府中,就有十来个不一样的名字,卖身契上都无名无姓,只有年幼的我亲手画下的一朵五瓣花和我的拇指画押。

这不摆明了让他们随便叫唤吗。

二当家睁开眼,随意一歪头,「欢阳。」

「啊?」

「你以后就叫『欢阳』吧,我最是喜欢太阳天,往后也不要『奴奴奴』地说话,怪别扭。」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欢阳明白。」

第二十三个名字。

想我刚过金钗之年,居然拥有这么多名字,真是令人唏嘘。

「欢阳今年多大了?」

「十二。」

「你看起来不过黄口小儿年岁,竟十二了?」

二当家似乎很是吃惊。

我发育得就是比同龄人慢,长得就是比同龄人矮,我能怎么办!你非要拿这个说事我可就跟你急嗷!

「诶诶诶,你轻点。」二当家龇牙咧zhui地叫唤,「你这丫头怎么还公报私仇?」

「欢阳才没有。」我一努zhui,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二当家很高,所以我话音刚落,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条件反j地跪下了,匍匐在地,「欢阳失言。」

呸,我这没出息的膝盖。

心里啐完自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嘤,吾命休矣。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我垂着脑袋一瘪zhui就想哭,二当家好像叹了口气,俯身扶住我的双臂,将我提溜起来站好,弯yao和我平视,认真地看着我已经泛红的眼睛,「怎的这般爱哭?欢阳,以后不必这样动不动跪下和认错。」

我和他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下人不能和主子对视。

这是王妈打小就教我的规矩。

二当家拍拍我的头顶,又勾起我的下巴,B我看他的眼睛,「我不管你在山下学的什么规矩,在这里须得听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疑惑地看他。

他又笑了,阳光照进他的眸子,「没有主奴之分就是我寨子里的规矩。」

没有主奴之分?

什么意思?

二当家站直身子,摸了摸鼻尖,「我只是坐久了,想站起来舒展一下,你不必紧张。」

我点点头。

您身子对比我来说,过于大块,也不怪我害怕。

「我叫朝暮,平日里大伙在外人面前都叫我二当家,其实大多时候叫我暮哥。」

我动了动zhui唇,在脑子里搜索记忆中是否有听过这个词汇,许久,大字不识的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样好看的人,为什么叫「招募」用人的「招募」,而且大家为什么要叫他「木格」。

「是早晚的那个朝暮。」他那双眼睛实在好看,见我呆愣的样子,一下便看穿了我的心思,抬手一弹我脑门儿,「罢了,你叫我哥哥便是,我就当多了个妹妹。」

「不是婢nv吗?」

「傻丫头。」朝暮又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儿,「妹妹也可以当婢nv使唤啊!」

呵…………

不愧是你。

5

时间像是会吃人的怪物,跑得飞快,不留神我就在这里待了小半年,马上就要入冬了。

寨子里的人私下同我说,在我被绑上来的前一天,大当家回来过一趟,对着已到弱冠之年却丝毫不着急的二当家一顿催婚,二当家实在听得烦了,大当家一走就差人下山绑一个年岁小点的姑娘回来,想利用年岁小多堵住大当家的zhui几年。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换了地方生活罢了,而且就算二当家真的要娶我做挡箭牌,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其实当时二当家想将我留下,是遭到寨子里的人集体反对的,但是二当家真的很不想再在找nv人这事儿上花j力和时间。

「怎么的怎么的?」二当家面色一沉,一手搭在我的肩头,将我揽进怀里,「废话真多,养大不就行了?」

「都给我放聪明点。」他伸出一_geng手指头隔空点着那些人的脑门,威胁道,「别随便嚼*_geng子噢,让大当家知道有你们好看的。」

我窝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逆着光,第一次_gan觉他有点二当家的样子。

我心里偷偷笑了一声,还挺威风。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我也逐渐融入寨子,还跟着他们认识了「阿什么伯数字」,写起来很简单,认起来也容易,听寨子里的人说是大当家教给他们,方便计数的文字。

这寨子的生活比起宅子里的可有趣多了,大家都各司其职,自由自在的。他们还告诉我,「不分主奴」这个规矩是大当家定下的,大家平起平坐,顶多算个上下级,关键时候听号令就行,平时该称兄道弟就称兄道弟。

据说大当家也是个传奇人物,早些年带着年岁尚小的二当家就山上盘了块地,收了这一片的土匪窝,创了如今的寨子,将寨子经营得上了道就四处云游去了,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来几次。

也就近些年催婚回来得勤快些。

大当家在他们的描述中,似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祇,我偶尔私下问几个姐姐,「大当家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总是会得到十分肯定的答案,「那当然啦。」

我歪着头想,那一定比二公子和二当家更加好看。

原谅我的脑子里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参照物。

时间久了,寨子里的大伙也都很喜欢我,说我是二当家的妹妹,也就是他们的妹妹。虽然二当家给了我名字,但是很少有人叫,大都叫我「妹子」。

他们每日下山工作回来,路过时都会叫住我。

「妹子,今天收获不小,得了两个钗子,俺瞅着衬你,就顺手拿回来了。」

「得嘞,谢谢柴哥!」我放下手里的扫帚,抬手接过他抛来的东西,我拿在眼前看,是两只样式简单的白玉簪子,确实好看。

柴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审美倒是不错。

这边刚歇声,另一边回寨子的人又喊起来,「妹子,这是你托我买的山下的糕点,接着点。」

「好嘞,辛苦里哥!」我赶忙将钗子收进_yi襟里,双手想要接过空中抛来的大物件。

我看着那逐渐接近的包袱,偷摸咽了咽口水,里哥每次买东西总是不会控制分量,这也太多了。

我不由往后靠了几步,碰到一堵r墙的同时,看到有手伸在我眼前,接过那大份的包袱。

男人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赵里!你能不能省着点花钱!买这么多喂猪吗?」

「妹子不是爱吃吗?多买点咋了!」里哥的声音比他还大。

我一听有人给我撑yao,立马抬手从他手上抢过包袱,护崽似的抱在Xiong前,扭过身冲他做鬼脸,「人家里哥对我好呢,你才是猪嘞!臭朝暮!」

二当家见我这样,有些啼笑皆非地用手掐我脸上的r,「你个丫头片子,胆子愈发大了是不是!」

「尼纱手(你撒手)!」

我腾出一只手去拍那只罪魁祸「手」。

好一会儿二当家才松开我,看着我泛红的脸颊,连眉梢都卷了笑意,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模样,「我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

说着,他还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他本就长得极明*,一双眼睛里像融了整片蓝天,此时阳光打在他脸上,更是晃得如仙人下凡。

我垂下脑袋,小幅度摆摆头挣开他的手,按住nei心的小躁动。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亲自下毒。」

「嗯?」二当家立马一记眼刀划来。

「哦不,说错了。」

「你是说漏了吧。」

「哼……」

我故作不屑地扭过头去,拿起一旁的扫帚绕过他往房间去,进门前觉得不解气,回过身朝他吐了吐*头,发现他并没有转过身子走开,而是朝着我的方向站着。

待我眨眨眼想看得更加清楚些他的表情,便看到他作势冲我扬起了拳头,似是要教训我方才朝他吐*头的无礼。

我也不再停留,后退一步连忙He上房门,随即听得他在外面爽朗地笑出声来。

背靠着门,我的唇角不自觉地带着自己也没发觉的弧度。

我想,能遇见他们,能住在这里,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

6

到底鲁莽了。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没想到我在寨子里生活了这样久,认识了这样多的人,从不与人交恶,温柔善良可怜弱小的我,还能在晚饭之后遛弯时,被人蒙着zhui拐进陌生的小树林里。

人心险恶,这样单纯可爱的土匪窝里还有这种夜黑风高拐卖少nv的勾当?

到底是人x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好久没哭过的眼睛好似找回了熟悉的_gan觉,立马就*润了。

「还是这么容易哭的吗?」

嗯?

这话说的?

我们很熟吗?

我悄咪咪地回头想看他,但却被一双温凉的手盖上了眼,男人似乎在笑,整个Xiong腔都在震动,「答应我不要出声,我就让你看。」

我使劲地点点头。

他两只大手都覆在我脸上,捂着zhui又捂着眼,再不让他松开些,我_gan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被我双手扒拉着的大手慢慢地放下,月光中我抬头眨巴眨巴眼终于看清了身后男人的模样。

「二……公子!」

哪怕是在做拐卖少nv这样的不入流的事情,依旧是这般风光霁月的模样,这世间除了二公子还能有谁!

我慌忙地转身就要行礼,却被男人扶住。

「嘘。」二公子zhui角衔着笑,食指抵在我的唇边。

我堪堪往后半步躲开他的手,连忙捂住zhui噤声,四下看了看,没有别人。

方才唇边温凉的触_gan仿佛还在,我小心地用掌心蹭了蹭,想要抹去这样的_gan觉,却又害怕二公子发现我的动作,以为我嫌弃他。

所幸二公子并没有在意我的动作,抬手环着我的手腕又往里走了些站定,一如既往地笑着同我说话,白玉折扇展开掩住自己的唇,「小欢怎么在这里?」

小欢?

哦是了,我好像是有一个名字叫小欢。

单单二公子这样叫我,说来奇怪,年岁还小的时候第一次在府中看到二公子,他便这样叫我,好像认识我很久一样。

那时候的我被王妈拉着手熟悉府中地形,趁王妈去如厕的时间,我实在按捺不住,提起裙边溜到别处扑蝴蝶,我追着那只蝴蝶跑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它停下,便一心要去扑住它。

年少不懂事的我并不认识府中的贵人,更没意识到那蝴蝶是停在了二公子的身上,我一个猛跳将他连同蝴蝶一起扑倒在地,然后眼睁睁看着蝴蝶从我俩中间飞出去,我失望地快要哭出来。

二公子被我一扑也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随即揉着被我撞到的额头,无奈地出声让我从他身上下去,他用手抹干净脸上的草屑,终于抬眼看清我的样子,眼尾悄然泛红,颤着声音问我,「小欢怎么在这里?」

稚neng的模样和现在温柔的模样竟有些重He起来,我愣愣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我话,乖巧地把手放在身前,「被,被抓来给二当家压寨的。」

「给二当家压寨?」

二公子盯着我看了半晌,蹙着眉头似乎在疑惑些什么,上下打量我一番,张了张zhui却是叹了口气,「这般早?」

早?

难道是在说我的年纪?

我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赞同地颔首,「谈婚论嫁确实早了些。」

二公子双手环Xiong,微眯了眼看我,似乎想起什么,啪地一声将折扇收起来,似笑非笑地问,「谁告诉你是来压寨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咬了咬下唇,声如蚊吟,「我自己猜的。」

「噗。……」二公子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在这里小半年的时间让我x子颇有些娇惯,不满地撅起了zhui,「二公子笑话我。」

二公子有些意外我的反应,慢慢敛了笑意,大抵是在府中没见过这样硬气敢回zhui的我。

不过二公子一向脾气好,甚至想抬手摸我的发顶。

我那反应多快啊,立马就躲开了。

二公子也不在意,眼神里带着悠然尘埃落定的笑,「小欢x子……活泼了不少。」

二公子这语气很是奇怪,我抬眼看他一下,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似在看我,又似不是看着我。

我zhui角微微上扬,上苍保佑,我这辈子也有能和二公子对视的时候!

搁以前在宅子,丫鬟们与二公子说上一句话,都能被羡慕死,哪敢想对视啊。

诶诶诶,二公子,您慢些移开视线,等我将这一刻牢牢记在脑子里先,下次有机会见着她们,我一定要好生炫耀一番。

「咳……小欢,你力气……倒是挺大。」

「啊,对不住对不住。」

我立马松开钳着他手臂的手,眉眼间尽是笑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逾矩。

也没想过二公子为何会在这土匪窝里。

我满心都是,

对视了、对视了、对视了。

炫耀的资本增加了、增加了、增加了。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婢nv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

下结论早了。

我是个倒霉的婢nv。

在第二日被通知要开早会的时候,在二当家少见的没有坐在最上面那个椅子上,而是坐在一边的侧位的时候……

在寨子里的其他人也是恭恭敬敬立在下方的时候……

我意识到,可能风雨yu来。

这诡异的气氛让我_gan到不自在,像是回到了那shen宅中每月被管家巡视检查的日子。

我没忍住和身边月姐姐咬耳朵,「今日是有什么人要来?」

仔细一看,月姐姐今日打扮得甚是好看,连zhui边的小胡须都剃掉了,甚至r眼可见地抹了一层粉。

哦,隔壁那位妮姐姐好像还点了口脂。

咦,那边的彩姐姐怎么还头上D了朵花?

「大当家回来了。」

月姐姐捂着zhui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

我点点头,「大当家很凶吗?」我划掉原本脑中那个谪仙的形象,换上一个凶神恶煞,脸带刀疤的硬汉形象来。

月姐姐白我一眼,「瞎说,大当家人很好的。」

我好奇地跟着压低了声音,「那为什么大家今天都不说话啊?」

「废话,大当家再怎么人好,到底是管事的,管事的回来视察工作能不紧张吗?」月姐姐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又点点头,欣然接受月姐姐关爱的眼神,瞄一眼台上,道,「二当家今日好像也十分局促。」

说起二当家,月姐姐声音更小了,「谁叫他做了亏心事,心虚呗。」

亏心事?

难道是指上次收缴里哥的小金库然后私自吞了没有充公一事?

还是指上上次把柴哥收藏许久的小花裙不小心弄脏了还洗不掉一事?

要么就是指上上上次把我关到茅厕里一天yi_ye没想起来放我出去一事?

我掰起手指算了算,二当家做的亏心事也太多了,难怪现在心虚呢!

思至此,我再次点点头,换了个话头,「那姐姐你抹粉做什么?」难道大当家还检查土匪的仪容吗?

看不出来土匪帮还挺注意形象?

不对,土匪还需要注意形象??

那我现在这个邋遢的样子岂不是不He格?

不等我这边理清楚,上边的主椅已经有人落座了。

「啊……」我连忙捂住zhui,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人一袭浅青色_yi袍端坐在上面,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把白玉折扇。

是二公子…………吧?

「谁来说说,」他分明笑着,分明还是温和的语气,「二当家的……妹妹,」

他的眼神往我身上瞥了一眼,「是怎么回事?」

我心下一颤,

虽然他zhui上用的「妹妹」,但是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压寨夫人」,而且还是我自己昨天晚上亲自同他说的。雾草,和昨天晚上看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

二公子不是温温柔柔的书生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是个笑面虎阎王呢??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乖巧如鹌鹑坐在一旁的二当家,果然他现在面色有些僵硬,抬了眼皮竟也看向我。

亏心事,不会是指我吧?

完犊子。

我和二当家眼神无声地交流了片刻。

二当家蹙眉看我——他怎么知道的?!

我眨巴眨巴眼——大,大概是我说的……

二当家睁大眼睛——啊你这该死的丫头……!!!

我默默移开了和二当家对视的眼神,瞟向了天边。

——这云,真白啊。

我这叫什么?自己出卖自己?

虽然我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是周围的人都一声不吭,让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说。

随即,二当家开腔了,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山下捡回来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二公子眉梢一挑,「你知道寨子不是慈善所。」唇边挂了凉凉的笑,「不养闲人。」

「她会很多。」

「我会很多!」

话音刚落,我和二当家又对视了一眼。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张zhui啊。

没憋住啊。

8

我是一个倒霉的婢nv。

我就不该多zhuica话。

上天知道我现在被请到了台子上,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思考自己的不可替代x有多难堪吗?

我抿着唇,闭着眼,真希望现在的自己可以立马消失在原地。

心中默默盘算,

nv红比不过月姐姐;按摩比不过彩姐姐;做菜比不过妮姐姐;打劫比不过里哥;审美比不过柴哥;劈柴拿不起斧头;挑水还弄断绳子。

细细想来,我确实一无所长。

难怪老爷当时那么爽快就把我打发走了,都不留我。

难道这里也要寻个理由将我打发了??

我泄气地就要哭出声来。

「可以慢慢学啊。」

二当家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的身型藏在他后面。

我的眸子里还噙着泪,眼前的万物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只有挡在我身前的这个背影还是如初的清晰。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我有些恍惚。

好像在哪见过。

是第一次见王妈的时候吗?

「年纪这般小,会做什么?」

王妈上下打量着我,又看向那个带我来的小哥哥,说出的话拒绝意味很坚决,「府里不养闲人。」

那个带我过去的小哥哥握着我手的力度大了一点,急切地说着,「可以慢慢学啊。」

他挡在我身前,像是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像极了现在的二当家。

「哥……你别这么苛刻嘛……」

不。

我绝对不会承认现在跪趴在地上,扒拉着二公子大tui的这个大母汉子是当年那个替我挡风挡雨,陪我度过入府之前那段艰难乞讨时光的小哥哥。

寨子里的大家好像对于二当家耍无赖的举措司空见惯,有照顾二当家脸面的会装模作样地别开脸看天,也有见怪不怪的会面无表情看完全程。

二公子似乎对于二当家的无赖行径很是无语,却也毫无招架之力,只见他叹一口气,好说歹说地让我和二当家放开他的双tui。

我恹恹地松开手,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

论起来,二当家比我有骨气。

他至少没哭。

「若是喜欢,便许个名分。」二公子好歹将自己的双tui自由收回去,立马理了理_yi摆站起身来,「让人家姑娘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像什么样……」

我愣愣地看着他,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到底二当家比我反应快,他一骨碌站起来,给了二公子一个熊抱。

只是奇怪,拥抱为什么要捂住他的zhui呢?

「哥,瞎说,她才多大啊!」

二公子眉眼含笑,打掉他捂住自己的手,「养大不就行了?」

呵。

这话好耳熟。

不愧是兄弟俩,说的话都这么一致。

然后,我发现二当家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我_geng本听不清。

于是我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站起来,离得近,听得清些。

二当家见我站起来,走过来给我递了一条帕子,示意我擦擦脸。我接过,胡乱抹一把,「谢谢二当家。」

话音刚落,二当家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你看你看,」二当家一手指着我,一手捂住心口作委屈状,冲二公子说着,「她还叫我二当家呢。」

我:「?」

你好?有事吗?

不是你说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开会的时候要叫二当家的吗?

二公子看我一眼,又看二当家一眼,决定不再和我俩纠缠,笑道,「你俩的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表情看起来好似要宣布什么大事。

二当家一步又一步地蹭到我边上,yu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微微躬身,「欢阳,方才我哥说的话,你就当他放屁。」

我张了张zhui,正要说话,前面的二公子开腔了。

原来二公子在临江城盘了一块地,建了一处宅子,希望寨子里的人都能搬过去,放弃土匪这个不正当职业,组建一个镖局,回归正道。

这次回来,就是开动员大会的。

若有异议的也不强求,可以继续留在寨子里生活。

若有想一同下山谋取新幸福的,可以去朗哥那边报名,不日便派车马来接。

我的眼睛立马就亮了,用手肘碰碰身边的二当家,「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是临江城诶!」

二当家见我笑,他也笑起来,「你去过临江城?」

「没有呀。」我摇摇头,又使劲点点头,「不过听说那边的甜糕特别好吃。」

二当家失笑,捏捏我脸上的r,「就知道吃吃吃,刚来的时候多清秀一姑娘,现在……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挣开他作恶多端的手,连忙护住自己脸颊两边的rr,「你再这样对我,大当家的话就真的只能当放屁听了!」

「你这丫头……」二当家笑骂我,又突然顿住,不确定地看我一眼,又一眼,「你在……说什么呢?」

我捧着自己脸上的r,往后撤了一步,朝他吐*头,威胁道,「我说,你再说我胖的话,我就不做你的挡箭牌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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