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谁比谁更癫
又是一日清晨，只不过因为前晚的激烈活动，元嘉晚醒了一个钟头。棉被和睡衣皱皱巴巴地挂在她身上，旁边躺着同样皱巴的纪散，男人的双眼还紧紧闭着，元嘉打算让他再多睡会儿。
“，今天的菜单是冰𫚥虎鱼，喜欢的话请点赞并关注哦～”
她点开哔哩哔哩随便选了一集韩国人吃播，随后在视频up主喝饮料的吞咽声中，将手抓饼摊进煎锅里。这是纪散昨晚点名要吃的早餐，火腿芝士手抓饼外加黄瓜蛋花汤，还要元嘉用番茄酱在饼上画出三只小猪的图案，但凡少一只猪耳朵他就不吃。元嘉并不理解他的行为，但她偏偏很有耐心。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冰𫚥虎鱼，事先准备了一些蔬菜来搭配它，现在让我们来尝尝吧。哇哦，这小鱼……竟然是透明的诶！”
活蹦乱掉的小鱼被美女up主直接吃进嘴里，其余上百条还在白瓷盘里拼命挣扎，活鱼入口时up主神色如常，反倒是鱼尾溅出的水吓到了她。昨天刷到这条视频时，纪散对里面的鱼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说第二天就要去菜市场买来吃。元嘉告诉他附近的菜市场没有这种东西后，他还发了一通脾气，说没有冰𫚥虎鱼就买别的鱼来，只要是活的，他就抱着啃。
活鱼里有寄生虫，元嘉当然不会买来给他，但她还是答应下来，赌纪散发完疯转头就忘。
疯癫，这一周里“元氏狗窝”的常态。自从那日下午，纪散在不知不觉间咽下了饭，并忘记给自己催吐后，他所患的神经性厌食症就发生了变化。元嘉不必再为这事劳神费力了，准确地说，她已找到简单有效的应对措施。捆绑与进食似乎在纪散大脑里形成了强相关，就像巴甫洛夫的狗那样，只要用绳子将他的身体束缚，他的口腔、食道、肠胃就能正常完成进食与消化的工作。
这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又的确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消除心中的顾虑，元嘉几天前曾打电话给一个刚做母亲没几年的老同学，听说她家刚上幼儿园的小孩是个饭渣，吃顿饭简直难如登天。
“我问问你哦，要是把你家宝贝的手用绳子绑起来，他就能乖乖吃饭，你是绑还是不绑呢？”
朋友的声音透着疲惫，自生产那日起，她一直是这种状态：“绑，当然绑！只要小兔崽子肯吃下饭，把他倒吊起来，怼吧怼吧塞花盆里头我都愿意！”
看到朋友被折磨得如此疯癫，元嘉就放心了，反正总要有人发疯的，相比起来，纪散的那种奇葩条件反射只是小问题。
“滋滋滋——”
油烟从锅里不断冒出，随之而来的是火腿与芝士交织的香气，元嘉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压散蛋黄后用锅铲在面饼上抹匀。手抓饼是要折叠起来的，四分之一个圆的面积小得可怜，元嘉不知该如何在上面作画，别说三只小猪了，可能就连一只猪都待不下。
“嗯？你真在画小猪啊？”纪散不知何时贴了过来，两只大手环住元嘉的腰，膝盖磨蹭着她的腿。
人的大腿后侧总是敏感，元嘉一个激灵，锅铲差点掉到地上。
“不然呢，是谁说少一只猪就不吃饭的？”她后撤半步，将自己卡在男人两腿之间，这是个以攻代守的动作，只要她再往后一点，纪散立刻会摔个四脚朝天。
“你当真这么关心我？”
“只是怕你在我家饿死罢了，那样我将不得不接受警方调查，”元嘉挥挥手让他起开，“别挡着我拿盘。”
但纪散偏要挡在她面前，用自己宽阔的胸肌做墙：“嘉嘉，我突然发现，你比我妈对我要好。”
“为什么要拿我和你妈做对比？”
“嗯？是嫌晦气吗？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但我想不出别的词来了……”
元嘉忍不住要翻白眼，面前人这副油腔滑调的嘴脸让她想起了某只纪姓“狐貍”，不同的是，纪敛是故意那样做来迷惑人的，而纪散是真的在发疯。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近日说起话来越发没有分寸，三天前他对她说“想被你绑在床头”，次日话就变成了“想和你一起跳进三文鱼繁殖池塘”，再之后，也就是昨天，他说“想变成狗，然后把认识的人通通咬一遍”。好在，纪散只是嘴上说说，并未付诸行动，不然元嘉也要将他和母亲做比较，视他为“李妙妙第二”了。
“你很开心吗？纪散。”
餐桌旁，男人自己拉开椅子，自己背好双手，那条全黑的狗绳也被他自己亲手放置在面前，他微笑着看向女友，活像遵循用餐礼仪、乖巧等饭的狼狗张三。
“为什么不呢？”他反问，“我的厌食症治好了，这不值得我开心吗？”
元嘉回以笑容：“嗯，是该高兴。”
她拿起狗绳，走到男人身后，蹲下来，将两只红痕未消的手腕捆在一起，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在纪散看不见的地方，元嘉笑容加深，她想自己大抵也在发疯，因为她发现，只要触碰到狗绳，自己就会产生将要遛狗的错觉，多巴胺又或是别的什么能产生快乐的激素在体内疯狂分泌，使她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你再勒紧一点。”纪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元嘉不是很懂：“遛狗绳没有弹性，你的骨头也没有，没法勒更紧。”
“啧，你该给我换一款新的。”
“现在市面上没有弹性强的遛狗绳。”
“你……就非得买宠物用品吗？”纪散表示难以置信。
元嘉只是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