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意不意外
为庆祝复仇成功,厉晴提议周六去郊外的室内游泳池玩,包场,可以带上免费一起。真狗用不着泳衣,可假狗不能原皮下水。厉晴便从储物间里翻出十几条崭新泳裤让纪散挑,说原本都是给易驯买的,奈何那家伙不解风情也不领情。
“试穿一下给大家看看,挑件嫂嫂喜欢的。”把收纳箱交给男人时厉晴眨着眼说。
男士泳裤照理来说都大同小异,无非长短、颜色和材质上的差别,可如今时代变了,设计师想出的新花样越发增多,收纳箱里上面的几条都还算常规,越往下就……越时髦。
“这种款式真的能穿出门吗?”
尽管有些犹豫,然而纪散还是走出了卧室。他身上这条泳裤是另类新潮的“半款”设计,只有右边一条裤腿,另一侧全光,前面全靠一只巨大塑料贝壳遮掩。他敢试穿并展示给大家看,是因为泳裤底下他还套着平角裤。
“噗嗤!”
元嘉直接笑了出来,厉晴则说这样试穿毫无意义,是浪费了设计师的灵感。
“可我总不能真单穿这一条。”纪散道。
“好好好,我懂我懂,”厉晴调笑着把他推回屋里,“既想穿给嫂嫂看,又不好意思让我看见,所以才想出两件套的是吧,看来是我多余了。快去换另一条来,选正常的。”
卧室门再度合上的前一瞬,纪散听见厉晴在对元嘉说:“他肯为你花心思,是个好情人。”
肯不肯花心思这事,其实纪散自己也说不好,他只是想和元嘉有进一步发展,成为能在床上卿卿我我、无话不谈的关系。这几日和易驯他们同居同住,纪散常向老友请教男人该怎么做才能取得女友的欢心,如何才能进展成他和厉晴那样的关系。
可易驯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告诉他女人的欲望其实和男人不相上下,让他主动一点投其所好就行,若实在不会,就想想以前其他女友是如何取悦他的,照葫芦画瓢,先试了再说。于是,就有了纪散今天的这一出。
以前那些女友,那些主动的、想拿纪散当ATM的女人们在穿着打扮上总是出奇一致。无论是清纯的,还是妩媚的,年长的,还是年轻的,都喜欢在洗完澡后穿性感花哨的内衣,然后羞答答地贴到他身边,等待他像拆礼物那样拆开自己。若想学她们的样儿,他也该挑最别致最sexy的衣服才行,所以他从泳裤收纳箱最底下翻出了那条“贝壳”,作为试穿的第一件。
可显然,他失败了,方才元嘉看他的眼神只带着笑意,丝毫没有被肉体勾走魂儿的贪恋表情,这让纪散有点受打击。他放下那条刚选好的正常款黑色平角泳裤,褪去身上的最后一件,然后再次将“贝壳”穿上。兴许单穿的效果不一样呢,他如此想着,走到衣柜门上的落地镜前。
前后的两只贝壳将私密部位挡得非常严实,唯有身体左侧一览无余,他试着做了几个走动和蹲起的动作,并未感到有任何穿着上的不适,反倒是这种过于舒适的无拘无束令他有些心慌、不自在。他弯下腰,从脚后跟开始一寸寸地向上摸,因为高强度锻炼和过于严格的饮食控制,他的体脂率相当低,每到肌肉线条都非常清晰。在那些莫名压力山大的夜晚,他常像这样抚摸自己,从大腿凸显的青筋到紧实丰满的臀部再到柔软的胸口,用手掌感受健身的成果。他忘了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健身的,只记得健身时身体疯狂分泌内啡肽带来的愉悦,愉悦感就如音乐喷泉,而他自己就是控制旋律的指挥家。
鬼使神差,纪散将手伸向身前的贝壳,轻轻向右侧一撬,就可看见里面的贝柱。他合上前面,又撬动后面,两次都是轻而易举。一种渴望产生自他心间,他希望元嘉重复自己的动作,用修长的手指将贝壳打开,让伸手进去。原始的快乐将诞生于他和她之间,而产生快乐的根本原因是他同意她这么做。
一阵风突然从窗户吹进,蓝色窗帘鼓起一个明显的大包,过于自由的自然现象令纪散心里发毛,他于是走过去,想把玻璃窗合上。正是这时候,无意中的一瞥,他看见一身玫红色的林玉琳就站在大门口。
厉晴叫两人别慌,立刻上二楼去她和易驯那屋躲躲,她不信林玉琳会胆大妄为到硬闯屋主的卧室。
纪散拉起元嘉就往楼上跑,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了,避开一路上的所有窗户,猫进二楼尽头的房间。他承认自己有些应激,可对自己应激的认识并不能立刻平复他的心情,躁郁的火和理性的冰正在他心里厮杀,成为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别担心,”元嘉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安抚家犬般把他往最靠里的墙角推,“她上不来。”
这间屋子的窗户都是关拢的,窗帘也拉得很严实,屋子里没开灯,非常昏暗。元嘉轻轻关上房门,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不上锁,因为两名屋主虽不在房内,却都在房子附近,给卧室上锁反倒会让人起疑。
元嘉走回男人身边,挨着他贴墙站立。“你很怕她吗?”她小声道。
纪散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问,问他是不是怕林玉琳那个女人,可他终究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不怕。他心跳得很快,似乎随时有晕倒的可能,手臂上根根汗毛竖起,肌肉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右手大拇指指尖被他无意识地放入嘴中,牙齿咬上了指甲。此刻若是有人说他正在做高空跳伞的准备,纪散也会信的。
墙角里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房间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灰尘在震动。其实压根儿没有风吹进来,但眼前的那面蓝色窗帘似乎正在摇晃。隐约间,他们听见了楼下的开门声,底下的女人们正说着什么,听不清,但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拖鞋与狗爪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明显,三人一狗正在客厅里走动,林玉琳进家门了。
“你说,”元嘉用假声和口型对纪散道,“要不咱们躲浴室里去?”
这间卧室是有独立卫浴的,就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
“不妥,还不如……”
纪散脑子一转,打开身后的柜门,拉着元嘉钻了进去,拖鞋被他提在手上,也带进了衣柜。里面的空间有限,他们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将衣服连带着衣架往一侧推,然后一起蜷缩在另一侧。
黑暗中,男人分开腿而坐,让女人得以用蓄势待发的姿势蹲在自己身前,元嘉的一侧膝盖正压在纪散身前的贝壳上,但现在没人顾得上这些。为保持平衡,他们的身体贴得极近,元嘉的手抵在纪散胸前,纪散的双臂则环绕着女友的腰,男人因此可以摸到她衣服下的比基尼挂绳。原本他们今天中午就要去游泳池的,女人们为此提前将泳衣穿在了身上,但现在,他们该祈祷暴怒的林玉琳不会把他们的头按在马桶里。
衣柜里很闷,到处是衣服布料的味道和除湿剂的香薰味,他们呼吸着彼此的吐息,下巴处的皮肤被对方喷洒的热气湿润。
“你说我们还要待到什么时候?”若不是这里空气稀薄,纪散还挺喜欢和元嘉的这种亲密接触,他们就像一对偷情男女,因为不被别人认可,所以冲破重重障碍得来的爱情更有滋味。
“嘘!”元嘉捂住了他的嘴。
门外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