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等到最后再说
“小朋友，你家住哪里？爸爸妈妈呢？”
街角花坛边，纪敛牵着狗绳，蹲下身与巨型贵宾平视。他试着把手伸过去让大灰狗闻，确实它不会咬人后才去查看项圈上的狗牌，可惜，上面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写，纯粹是一个品牌装饰而已。
“这可怎么办呢？”男人苦恼地抓了把灰狗的头毛，“看来我得留在这儿陪你了，也不知道你爸妈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他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大大咧咧地坐下，把走失的贵宾犬箍在身旁。巨大的毛茸茸狗屁股也搁在花坛边边，坐姿和纪敛一模一样。男人瞧着它那沉稳憨傻的大身板和一身与自己运动外套颜色相近的卷毛，只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这当然不是说眼前的傻狗长得像纪散的意思，只是纪敛觉得真兄弟就该经常闲坐在一起，像小区门口乘凉的老头老太一样聊些有的没的。可显然，他亲哥纪散从没这样的闲工夫，偶尔的一点闲暇时间都给他用去陪女人了。
纪敛扯了两下狗绳，想让大狗更靠近些，却没想到它底盘贼稳，如何都拖不动，于是只能自己倒粘贴去和它肩并肩。
“我说，小灰啊，”他临时给狗起了个名字，“要是你爸妈没能找过来，要不你跟我回家当我哥……不是，当我弟吧。我一定给你买爱马仕的宠物项圈，把你养得灰灰胖胖的。”
贵宾犬自然听不懂他的话，左看右看的动作像是在摇头。纪敛不乐意了，刚想按住它的脑袋让它点头，就听身侧传来一声：
“免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哟，找得还挺快，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纪敛避着阳光循声看去，发现老熟人易驯正叉腰站在一旁。寒暄过后，纪敛才知道这是叫“免费”的巨型贵宾是他和厉晴养的狗，而两人的家就在背后这片小区里。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工作日你会在外面闲逛，但来都来了，上我家坐坐呗。”
其实这句话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易驯，但纪敛能猜到他为何会在周一休假：为了让同事们以为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不得不抽出时间去配合警方的调察，从而把林玉琳的名声搅得更臭。
“你家这狗可得看住了，要是走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多好的狗啊！”
“是啊，”易驯弯腰拍了下狗头，“要是弄丢了，厉晴非得杀了我不可。但这狗又傻又皮，实在不让人省心，你肯定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他不学好，跟着邻居家的比格犬去草丛里抢狗屎吃，还是发酵好几天生了蛆的那种！我要拉他走，他不依，使劲一拽就跑没影儿了，幸好遇到的人是你，不然被狗贩子抓走杀了涮火锅都有可能。”
纪敛没接话，而是默默举起才被免费舔过的左手，虽然没闻出臭味，但他顿时觉得自己不干净了，走在前面的那只憨狗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可爱，他绝不可能和它成为兄弟。
厉晴家他以前来过一次，当时是来喝酒寻欢作乐的，并未仔细观察过屋子里的布局，今日一见，纪敛只觉得这里是一座绝妙的“犬类乐园”。玄关处、墙壁上、电视机旁摆了很多贵宾犬的憨照，整个阳台都是免费的地盘，宠物沙发床边铺满了毛绒玩具，每个角落都有狗主人的小巧思。纪敛敢说，这要比很多人类幼崽的儿童房还要豪华，人来到这狗窝里都能玩上一整天。
易驯把大灰狗往屋里赶，然后推着纪敛来到院子里。他想给客人介绍“林玉琳惨案”的遗址，因为明天晚上装修工人就要来换新窗户了，所以现在得抓紧拉人来参观。
“那天晚上的她就跟女鬼一样，伸着手爪子勾住墙'蹭蹭蹭'就爬上来了，现在想想我还觉得毛骨悚然……”
易驯声情并茂地讲述事情的经过，纪敛听完后久久地鼓掌，直呼“易总威武”，并用手机将难得一遇的现场记录。他们回到屋内，纪敛这时才见到已分别多日的亲哥。
“哥！哎哟，我的哥啊！”
毕竟双胞胎一场，见到哥哥的瞬间，纪敛心底就冒出一股“开心开心”的红色泡泡。他三两步跑过去，对纪散又摸又掐。
“好好好，”他赞叹，“人没瘦，这身肌肉还在。”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纪散的精神面貌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虽然脸上还蒙着厌食症的苍白病态，但原先那种极度内耗引起的苦楚气质已荡然无存。简单来说，他哥看着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了。
“这多亏了我，”易驯一把搂住纪散，几乎把大部分的体重都压在他肩膀上，直压得人挺不起腰，而纪散并没有将其甩开，“复仇是最好的精神医美，没什么是比把林玉琳教训一顿更管用的安神药了。”
“你俩感情好啊，”纪敛莫名有些吃醋，“谁看了你们这搂搂抱抱的样子，都会怀疑谣言其实不虚。”
“什么谣言？”纪散问，他并不反感易驯的倚靠，只是有点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偏偏这时候贵宾犬也要加入，两只前爪搭他腰上要他抱。
“就林玉琳传出去的那个，说你俩半夜偷情。”
纪散：“？！”
易驯很无所谓：“传就传呗，能让她闭嘴消停点就行。要真有人来问，大不了你俩再添油加醋一番，就说原版谣言是我为色所迷，半夜跑到书房对纪散施以猥亵。别人若信，那就是我有问题，若是不信，那便是林玉琳有问题，反正你俩是清白的。”
“你倒是够洒脱，”纪敛只能说，“只是这话被嫂嫂听到了多不好，谁会希望自己男友被别的男人猥亵？”
“没事，我不介意。”元嘉这时从房间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