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她有攻击性
纪敛：【哥，紧急通知！！！咱妈也一声不响地回国了，应该快到家了。】
纪散：【问号.jpg】
纪散：【她不是四天前就响过了吗？说是明天凌晨的飞机。】
纪敛：【那是她骗咱们呢！】
纪散：【妈是有点更年期精神失常，但她平生最讨厌撒谎，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骗人吧。】
纪敛：【捂脸.jpg】【急躁.jpg】【敲打.jpg】
纪敛：【好好好，不是骗。她前几天响过后，又一声不吭买了张昨天凌晨的飞机票，昨天晚上已经到国内了，只是没回家来，所以咱们不知道。】
纪散：【……她到底想干什么？】
纪敛：【我能知道倒好了！你赶紧的，让嫂嫂把东西整理好，不，别整了，能走赶紧走，走不掉就躲起来，千万别和咱妈碰面！！！】
纪敛：【催促.jpg】【催促.jpg】【催促.jpg】
纪敛：【咱妈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怕她杀人。】
表情包中的卡通边牧努力用嘴筒子顶大灰兔的屁股，可打瞌睡的大灰兔犹如一尊佛像纹丝未动。
卧室这边，纪散和元嘉两个头挨在一起将最后那句话看了三四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当下这个场景似乎几天前已发生过一回。他们就像裤子粘了胶水，贴在床垫上如何都起不来，镇定自若的样子衬得急吼吼的纪敛像是皇帝皇后身边的太监总管。
“你妈妈以前杀过人？”经过连续几天的心惊肉跳生活，元嘉现在身心麻木得给不出太多慌张反应。
“人应该没杀成功过，她现在还能开得出《无犯罪记录证明》。但有没有叫嚣过杀人，或杀人未遂未报案就不得而知了，你知道的，她毕竟不算是个正常人。”
“只要没有攻击性，那问题还不算大。”
“这可不好说，杀人没那么难，心存一点动机，用脚踢，用手掐，用刀捅，用绳子勒，决心稍大一些，人就没命了。何况，我家老太太确实有点攻击性，她喜欢砸东西玩。”
“那你妈妈算是个危险分子。”元嘉最后说。
为了验证纪散所言的合理性，她擡起双手，在男人的注视下用大拇指和食指环住他的脖颈。纪散的脖子挺细，没有颈纹，皮肤上有些许闷出的汗液，摸上去很黏。她试着移动手指，让两根大拇指交贴复上喉结，只要用尽全力按在那个突起上，纪散不多时就会窒息，他会蹬腿挣扎，用双手去掰扯她的双手，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只要犯罪的人决心够足，受害者就会面部涨红，嘴唇发紫，舌头伸出，最后死亡。元嘉摩挲着他，随即松开来，她不想让他死。
“你家没想过送她去精神病院吗？万一哪天她心血来潮，要伤害你们怎么办？”元嘉问。
纪散笑了：“心血来潮？这个词用得很有灵性。我们没能力关她进去，反倒有可能给她提供新思路，在未来的某天被她送进去。”
他们一起收拾了东西，把纪散卧室中属于元嘉的痕迹一件件塞进了那只二十寸行李箱里。正当他们准备拎它下楼，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二楼的两人紧急回撤，该收的收，该藏的藏，纪散确认元嘉已坐进衣柜深处后，平复了下心情，准备去迎接楼下的一片狼藉。
冯文文并非没有带房门钥匙。纪家别墅的大门和普通人家一样，一共两层，第一扇是向外打开的防盗铁门，第二扇是向内开的木门，因为大部分时间里都有保姆留守看家，所以那扇木门不常合拢，这几日的双门齐关严防死守就是为了抵御纪家老两口。纪散还在楼梯上走时就想起了这点，母亲的突然暴怒很可能是紧闭的木门破坏了她的生活秩序。
人心难测，谁都有可能为了一点细枝末节发怒。如果以“就这点小事，至于吗”作为斥责冯文文行为的开头，那一定会得到“要不是你把门关上，我会去踢吗”的反驳，但纪散不打算将这事揽到自己头上，他决定视而不见。
“妈，你回来啦。”他很平常地唤了声。
妇人推着一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站在一地木屑中如大鸵鸟般昂首挺胸。她半张脸被小草帽和大墨镜遮盖，整个身子裹在橙黑相间的大披肩里。冯文文起初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听到大儿子来了后，就换到右腿支撑体重，不停用手捋散在嘴边的波浪卷发，这副德行令纪散想起了红楼梦里剔牙的秋桐。
“妈。”
男人又唤一声，然后看向妇人身后的门。木门还能用，但门锁损坏严重，与门框相连的地方直接飞走了一大块皮，家里恐怕要换新门框了。
“哎哟，散散回来啦，来，跟妈妈去沙发那里坐～”冯文文也对方才的踹门行为视而不见，她用一口娇娇软软的普通话喊儿子过去，拉着纪散的手挤在三人沙发的一个角落，“妈妈这次去巴塞罗那旅游，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多礼物呢！你一份，你爸一份，敛敛两份，还有一份是留给我的宝贝儿媳妇的。”
“妈，”纪散勉强笑了下，眼神依旧停留在门口的灾难现场，“我已经和林玉琳退婚了。”
“我知道的呀，你夏阿姨林叔叔已经打过电话给我了。退婚嘛就退好咧，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把他们家玉琳当成你的妻子、我半个女儿就好了嘛。”
纪散的心脏开始闷闷的难受，距离应激发怒仅一步之遥。冯文文也感觉到了这点，她睥睨着儿子的脸，嘴边挂着歪歪的笑，生怕儿子看不到自己这副表情似的，还特地摘下了墨镜。但纪散已不会轻易被母亲操控心态了，元嘉用几个月的稳定情绪养好了他伤痕累累的心，兴许是他不够聪颖，只有在见过正常人后才能意识到家里人的异常，，好在如今还不算太晚。
做母亲的立马觉得没趣儿，儿子的反应不是她想要的戏剧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