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离去,夏季来临,四处已由翠绿变得馥郁,绿得深沉。但前方却是灰白一片,皆被大雾弥漫,看不清所有。
一路上,除了花烬,明卿和水夕,还有两个赶马的小厮。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马步行。在离大雾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明卿遣回了那两个小厮,任他们回到溪风阁。
花烬不解:“马上就要到了,何不让他们休息一晚再回去?”
明卿看向大雾,道:“今日是七骸谷瘴气最薄弱之时,过了今晚,恐怕再走就难了,而且他们是没有习武的普通人,即使有我的掩护,也过不了这瘴气。”
大雾灰蒙蒙的,缓缓游移,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生畏。
花烬不知情景,便也没有再留,直觉这七骸谷来得不一般,竟有种错觉它是不属于人间的峡谷。
明卿牵起花烬的手,道:“一会儿不要说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花烬点点头,心下却忍不住疑惑,不必要的麻烦,是指即将会发生什么吗?
离瘴气还有一步距离时,花烬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随后感到一阵气闷窒息,心好像被千斤重担压着,让人有种喘息不了的难受。她看向水夕,却见她一脸平静,丝毫不受影响。
七骸谷七骸谷,七步变作一堆骨,神神秘秘没出路,生生世世一座墓……
花烬忽然想到世人流传的话,一时紧张,不自觉得握紧了明卿的手。明卿感到花烬手心的虚汗,低头对她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花烬看着明卿宁静的眼,一颗心努力镇定了下来。
天空灰暗,地面沙石漂浮。沙石下偶尔暴露出残余的雪白骨骸,恐怖阴森,仿若地狱,使花烬有一种久远的熟悉感。
走了七步,身边残骸大增,一堆堆地垒在道路上,仿佛人骨围墙。
耳边风声“呼呼”而鸣,好似冤魂哭号,凄厉哀怨。
随后天际竟飘下一阵阵灰色的东西,似雪般轻盈,缓缓降落。花烬接下一片这东西,用手轻轻一捻,它竟然成了灰烬。
她仔细一看,发现好像是烧尽的纸钱,又好像只是一般大火燃烧,留下的没有粉碎的灰烬。
这是什么地方?明卿难道就住在这里,一直?
花烬的心里好似打翻了一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卿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没有生,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灰暗。他就好像是冥界,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看似尊贵非凡,实则他的心,早已孤独到了冷漠,根本就忘记了温暖的色彩。
花烬深深地凝视着他,这张温柔平静的脸庞下,掩饰的又是怎样的一番磨难悲伤呢?
天空辽阔无边,漫漫灰雪从天沉降,凄凉绝幻,如同明卿清冷淡漠的心,永远平静幽然,激不了一丝涟漪。
花烬没有注意,一些物体正悄然向她靠近,待她感到异样时,立时向前一看,一大批鬼魂铺天盖地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