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烬闻声看去,惨淡一笑:“明卿睡着了,不理我了。”
水夕飞身到花烬身旁,为她拭去嘴角的血丝,眸色沉重:“兰姑娘,公子他…他不是睡着了,他是……”水夕哽咽着,不肯继续说下去。
双眼迷惘,花烬喃喃自语:“他就是睡着了,你看他,什么都没有变,他只要睡几日就好了。”
夏日的阳光,洒在明卿的四周。零星的光点,在他的睫毛上跳跃,美好宁静。
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了。
花烬呆在明卿的身旁,寸步不离。他们躺在一起,赏月,看夜空里的繁星,璀璨耀眼。
她给他讲故事,她给他聊未来,她给他舞霓裳。
日日悲泣,日日都不敢阖上眼。
他依然是淡淡的笑着,没有一丝变化。她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却已成了一双红眸。
他走了,带着他所有的宠溺,一起消散了,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身体,没有了一切言语和宠爱,变得陌生疏离,可望却已是遥不可及。
最终,她走了,带上所有的信念和勇气,踏上了一个漫漫的寻找之旅,只为他苏醒。
这日,天色湛蓝,一望无云,日头甚烈。
花烬隐身在半空已是飞了大半日,忽见地面绿意葱葱,竹海林立,她立时飞身落地,打量起四周。
清风徐来,凉爽清香,将高空毒辣的太阳遮挡在外。
踩上落下的枯叶,脚下随即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沙沙”声,花烬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
从竹叶缝中穿透而过的阳光,倾斜地洒在枯枝落叶上,偶尔照在花烬的脸上,将她的一双红眸照得瑰丽媚惑,却将那抹淡淡的悲色消散不去。
竹海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处在偏僻的深山老林里,倘若不是缘分,常人是极难发现的。
花烬来这里,是想寻一只妖。
忽然,一支暗箭猛然射来,被花烬轻巧地躲过,不料身后又是一支,直朝她的心脏。
花烬扬手一挥,红光乍现之间,箭已毁去。
“哈哈哈……”笑声粗犷爽朗,传遍了整个林子,使得竹叶都微微颤动,甚至有成了形体,却因修为不够,仍然脱离不了土地的竹妖,实在不堪噪音,全都掩住了耳朵。
“吵死了吵死了!”接着,一道不满的清脆声音响起,立时解决了大家的无奈,“别笑啦!虫子都被你吓得钻洞了!”
花烬听见这熟悉又淘气的声音,不禁热泪盈眶,是喜鹊。
“哭哭哭,眼珠子都成了这个妖色,还哭!”身后响起苍老的斥责之声,却是掩不住的宠爱。
花烬赶紧转身看去。
身前的老妇人,一头银发苍苍,满面皱纹,眼神却很犀利,身子骨更是硬朗健壮,此时,她正瞪着花烬,一副怒其不争的古怪模样。
“竹婆婆……”花烬一把抱住竹古南,喜极而泣。
“哎哟哟,我的小孙女儿啊,你到是去哪里变成了这副模样啊?”竹古南也是泪流满面,心痛地摸着花烬的脸,边哭边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小脸蛋多瘦啊,都成皮包骨了,好好的一双眼睛,怎就变作赤色了呢?”
竹古南忽然变得义愤填膺道:“是明卿那个负心汉干的吗?我就说嘛,人间的男子,没一个是好东西,你偏是不听,非要去找那个纳兰夜,你看这不是引火烧身嘛?你呀你,就是……”
“竹婆婆,”花烬止住欢聚的眼泪,笑着摇头,“不是纳兰夜,也不是明卿,是我不爱惜自己,让竹婆婆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