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世 gl45/48 章 · 6089 字

第45章 凤凰于飞(五)

印儿不明白为何花小肆看了两眼抢去的传记就意兴阑珊地扔还给她,有那么不好看吗?

她喝了口凉水,平心静气地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边上,不知道为何,明明没有人监督她,她还要装作一副认真求知的模样。

翻开古老泛黄的书页,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撰书者的名字。印儿眼皮子跳了跳,顿觉这书应当确实是不好看——蒲树林,那个在《六界神兽录》里鄙夷天狐为劣等生物的男人。

印儿带着深深的偏见继续翻下去,果不其然,如她想的一样,这书上净是些无稽之谈。这位前朝“上和太后”虽然以身殉国,用钗子插进喉咙的死状有些惨,但也不至于安放进功德灵祠吧。这熹微皇后传授纺织技巧于天下妇人,倒还值得称赞……

印儿随手翻了几页,见净是密密麻麻的字,没有一张图画,顿时也觉得兴致索然,没意思,还不如跟阿溪一块儿去挑件好看的衣裙。

她鼓着腮帮子,将传记合上,哼着随口编的小曲往做衣服的锦绣坊跑。

千??立在书房之外的回廊上,沉着目光,见印儿走远,才不疾不徐地转身朝书房走去。

从木窗外吹进来的夏风轻轻翻着泛黄的书脚。

那其实真的是一本老旧的不能再老旧的书,连书封都丢失一半,只余半片起毛的黄纸。

千??一半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一半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她因“天安”二字来,又不知“天安”是谁。

好像很熟悉,细想又与她无半丝半缕的关系。

她看了眼案桌上铺好的宣纸、压在其上的镇尺与搁在端砚上的狼毫墨笔,不觉有些想笑,难道刚才印儿还打算边百~万\小!说边抄写吗?她仔细一瞧,好像镇尺下面还压着几个字,她好奇地挪开镇尺,定睛一看,那字写得洋洋洒洒,颇为狂放不羁。她认真盯了几眼,才知道原来不是几个字,而是一句话:唉怎么还不讲完好饿啊。

千??蹙着眉尖想了半天,方才似乎也没人逼印儿百~万\小!说啊,也没人不让她吃饭啊。

她叹了口气,思觉印儿这人,有时不正常也挺正常。

书封破烂了一半,里面的内容倒是无一页丢失。

千??目不转睛地将纸张一页页翻过,她的百~万\小!说速度非常快,似乎上下一瞟就将内容熟记于心。

印儿和花小肆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去看,却还是看得浮躁,觉着不称心如意,便扔在一旁。千??却是越看越皱紧了眉头,古殷王朝竟是在冥、妖、魔三界入侵下存活下来的。不仅如此,古殷王朝的君主龙?和皇后熹微竟是两件灵器孤鹜剑与落霞剑的主人。

如此看来,确实是挺传奇的。

她往后又翻了一页,目光瞬时迟滞下来。

上和太后,以身殉国,玉颈簪花,

上和太后?她的眉头拧成细微的川字,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这四个字,然而除却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什么也想不起。

她一手撑着书桌,一手难受地攥着书脚。

额头上竟然浮起一层细细的汗珠。

下一页,才是她想看的。

千??心神不定地眨着眼睛,突然间竟然有些害怕翻开,连手指都在发颤儿。

“千??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印儿走到一半,想起自己要将这本书还给解灵,又折返回去。她在窗户外面站了好久,一直看着千??,本是想等对方出来再吓吓她,哪想这人看个书还发起抖来。

“你怎么了啊?”印儿皱着眉头走进去,将书从千??手里抽出来,顺手摸上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冷得出这么多汗?”

温暖的触感使得千??眼前一下子清明起来。虽然她的眸子里还染着雾气,但心却一下子从嗓子眼沉了下去:“我没事,就是刚刚看到这书有些不舒服。”

印儿咦了一声,将书本拿到鼻子间嗅了嗅,立即吐了吐舌头,嫌弃道:“有点腐朽之气,我刚刚看的时候都隔老远,千??姐姐你肯定是凑它太近了。”

千??闻言,点点头,也许是吧。

“哎呀,这破书也没什么好看的,”印儿瞧着还有点发呆发傻的千??,拽着她的袖子一个劲儿地晃,“我们出去走一走!去锦绣坊好吗?听说苏州绣娘堪比天上织女,你想去看一看吗?”

千??还没开口,印儿便又拽着她:“去吧去吧,可好玩了。”

这哪里容得她拒绝。去就去吧。

印儿见千??一点头,立刻拉着对方往书房外走:“我们先去把书还给凤凰。”

印儿走路时,喜欢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只兔子呢。千??被她牵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甚至有点小跑的样子,一下子,倒没了刚刚不适的感觉。

不过,她还有剩下的最后一页没看完。

千??扯了扯印儿,轻声道:“印儿,边走边读一下关于天安公主的事情吧。”

“她有什么好看的,肯定又是密密麻麻一大箩筐的废话介绍,”印儿撅着嘴,步子却放缓下来,看着千??认真望着她,立刻停下来立在原地,站得笔直,有模有样地捧着书本,假模假样地咳了声,“听好了啊。”

千??忍住笑意:“嗯。”

印儿翻开最后一页,心脏突然跳空了一下。

“昭,十六年,葬酆都。”

天安公主,明德有功,谥号曰昭。

最后一页,只有简短的七个字,再无其他。

***

要说庙会,原本都是要固定会期的。比如正月初二财神庙,三月初三蟠桃宫。但江南这次算劫后重生,老百姓高兴,加上大运河的贯通,大伙儿更是喜不胜收。于是趁十五月圆的好日子,整个安城便热闹起来。

白日集市拥挤,都是些大爷大娘买菜卖菜的,年轻的姑娘和公子都不乐意出来。等到夜幕降临,夜市一开,来来往往便是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印儿和千??她们一群六个人挤成一排走在人堆中,就像一堵厚实的墙。

戴着稀奇古怪妖精面具的小孩大大咧咧地从她们的缝隙中穿过去,有的小孩爱闹,还跳起来吓她们。

“吼!”北浣溪是个爱玩的,见别人戴面具,也挑了个凶煞的老虎戴在脸上,边走边与人家小孩玩闹。

印儿望着整条街市灯火辉煌,自然也是心情愉快。她跟北浣溪不一样,她走哪儿都爱吃,于是一群才吃饱便从府里出来的人,又跟着印儿去吃豆腐花、叫花鸡、梅花糕、回卤干、盐水鸭……

五颜六色、煎煮蒸炒,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白衣飘飘仙女模样的姑娘是饿死鬼投胎。

花小肆实在是不愿跟印儿一块儿逛,一路上就知道吃吃吃,她还想去看看那些街头耍杂的把戏呢。远处还有猜灯谜,怎么都比吃好。

但是千??跟着印儿,她又不好离开。万一她一走,印儿这不要脸的狐狸趁机对她家麒麟大人有非分之想呢!据说人间的花灯会,庙会这些最容易撮合姻缘了,不信你看那些戴着面具偷偷勾小指的姑娘小伙!

天知道印儿真是这样想的。

奈何花小肆太多余了!跟防贼一样卡在她和千??中间,甩都甩不掉。

北浣溪小姑娘是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一瞧自家印儿姐姐咬牙切齿的模样,了悟。

她望着远处站河塘边上站着放花灯的人,计上心头,拽着印儿小声嘀咕了几句。

印儿挑眉望她,十分怀疑可行性。

北浣溪郑重点头,拍着略有些平坦的胸脯,示意包在她身上。

“啊,千??姐姐,那边有花灯!我们去那边许个愿吧!”

千??正低头看着路边一个蓝色香囊,还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一伙人便挤着她走到河塘边上去。

清澈的河塘里,一盏盏粉色荷花灯紧紧凑凑地挨在一起,顺着清澈的河流往不知尽头的远方飘去。每一盏灯上都寄托着不同的情感,或思念,或祝福,或期盼。粉色的灯花照应着清浅的水面,似乎让天地间都亮堂起来,能叫人瞧见身边人的模样。

“无聊。”花小肆抱着手站在一旁,不屑地看着印儿和北浣溪买花灯,但见两位不理她,她又忍不住凑上前去,“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花灯里的愿望会让我听到啊?”

“咦?”印儿挑眉瞧她,怪不得呢,你瞧这放花灯的年年有多少人,花小肆不愧是人间香火最旺的,“那四季女神既然听了,要帮我实现哦。”

“感激不尽!”北浣溪接茬乐道。

千??站在边上,一觉得人群拥挤,二觉得这三个人太幼稚。

不过,长河飘满花灯,确实挺热闹,也确实挺好看的。

她要不要放一个呢。

她回头望了眼卖花灯的小姑娘,求了一盏抱在怀里,正准备回河边去放,便见印儿做贼似的火急火燎地从人群堆里冲出来:“走走走!我们快走!”

千??抱着花灯,踉跄地跟着她跑:“她们还在那边。”

“不管她们,我们自己去玩!”印儿回头望了眼,得逞地拉着千??往人群里窜。

花小肆本来反应得十分快,见印儿把花灯扔进水里一跑,立即明白过来。她着急地正要上前追赶,哪想北浣溪忽然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啊啊啊”地,噗通一声,摔进河里。

“哎呀!救命啊,出事了!”岸边的人被溅起的水花扑腾地直往后退。

花小肆见狼狈地跌进水里的北浣溪,一下子忘了对方是条龙,着急地喊起来:“诶,你没事吧!等等,我救你起来!”

北浣溪小姑娘没选好落水位置,呼哧呼哧地呛了一肚子水,浑身湿漉漉地浮在水面,一边抹脸一边猛咳,感叹自己真是个好人,太对得起印儿了。

果不其然,等花小肆把北浣溪拉到岸边,苍茫人海间,哪里还有印儿和千??的踪迹。

花小肆看着冷得发抖的北浣溪,一双美目要瞪出火来:“你……你,你和那只臭狐狸简直是狼狈为奸!”

北浣溪坐在岸边,迎着冷风,瑟瑟地打了个喷嚏,声音贼可怜:“是,是狐龙为奸,阿,阿,阿嚏!”

花小肆吓得一抖。

“呜呜呜我死了,我生病了。”北浣溪抱着花小肆的腿痛哭流涕起来。

“把我裙子蹭脏了啊!”花小肆看着这只落汤鸡,瞥了眼灯火通明的客栈,嫌恶地看了眼北浣溪,“走,去那客栈换身衣裳。”

“走不动,腿,腿软。”北浣溪红着眼睛,眼泪汪汪。

花小肆瞪她一眼:“难不成还想让我背吗?做梦!”

冷风一阵起。

北浣溪对着空气接二连三地打起喷嚏。

花小肆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气急败坏地半蹲在北浣溪面前:“别磨蹭,自己爬上来。”

气死人了!干什么这么心软啊!

北浣溪愣了下,立即趴到对方背上。

花小肆背着人,一言不发地往客栈走。

北浣溪回头望了眼漂着花灯的长河,她身上的水把这人粉色的衣裙弄得脏兮兮的。

“你挺好的。”北浣溪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乖巧地道。

“呵呵。”花小肆把人往背上提了点,气呼呼的,“你重死了。”

北浣溪讪讪地摸着鼻尖,刚刚跟印儿姐姐一块儿吃多了嘛。

窜进人海里的印儿和千??此时正排着队玩猜灯谜。

灯谜太难了,对大殷文化只有一知半解的两人走了六个铺子,愣是一个都没猜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七岁孩童美滋滋地抱走奖品。

这太令人生气了,越想越生气。

“老板!来个最最最最简单的灯谜!”印儿瞪着可怜的老板,拍下一沓银票。

周围的人瞬间全部围过来。

“我猜出来,这就都是你的了。”印儿将一沓足足一千两银票推到老板面前,两只眼睛火气十足。

“印儿,别这样。”千??看着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人,唉,她算是知道了,印儿对钱丝毫没有概念,传说中的纨绔子弟不能及也。

老板活了三四十年,头回遇到这样人傻钱多的客人:“这……姑娘,你上过学否?”

印儿瞥他一眼:“这是什么灯谜?”

老板慌忙摆手,俯身冲后自家小姑娘小声道:“丫丫,你们学堂里,夫子有没有出过简单的灯谜?”

小姑娘咬着糖葫芦,从篓子里挑出个小灯笼,踩到板凳上去,咧着红扑扑的小嘴看着印儿和千??:“两位姐姐,我有一灯谜,你们猜猜看。”

印儿接过那小灯笼:“白首只,只一心,打一字儿?”

小姑娘点头:“对,白首只一心,打一字儿。”

人群里开始嚷嚷起来,小姑娘立马冲众人道:“嘘,不要欺负漂亮的仙女姐姐,让她们猜猜。”

兴许是外邦人。老百姓都懂猜灯谜的趣味劲儿,立马把答案咽进肚子里,冲印儿道:“姑娘,拆着读!”

拆着读。

印儿捏着小纸张,望了眼千??,两人默默念着:“白首只一心,白首只,一心,白首,只一心。”

“哎!有了!”千??竟也跟着印儿一同笑出来,“猜到了!”

小姑娘晃着脑袋:“哦?说来听听。”

“是‘必’吧!”印儿激动地盯着小姑娘,“是不是,是不是?”

小姑娘皱起眉头。

印儿急了,看着千??,皱巴着脸:“我们又猜错了。”

“恭喜两位仙女姐姐!猜对啦!”小姑娘拍手笑起来。

“恭喜!”周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

印儿高兴地一把抱住千??,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千??拍拍她,好多人看着呢。

“这些银两,给你们。”印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小姑娘撇着嘴角不开心起来,把钱塞回印儿手上:“是姐姐你猜对了,一文钱就好啦,”小姑娘说着,从板凳上跳下来,到身后取了两根糖葫芦,“礼品只有这个哦,两位姐姐,一人一个。”

糖葫芦,也太甜了吧。

但山楂挺好吃。

周边的人摆摆手,嬉笑着散去。有人眼睛一亮,好像瞧见了什么:“打树花的来了!咱们快去瞧瞧!”

这下子,连猜灯谜的都收拾架子赶着往城墙前冲去。

印儿和千??两人一脸茫然,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管他的,印儿拉着千??又去凑热闹。

城墙前,面戴红色薄纱,身穿露脐服饰,脚系银铃铛的外邦女子拿着一把柳木做的勺子正在跳舞。她的身前,是一筐铁水。高墙之上,穿着冰蓝色仙裙的蒙面女子正在吹缠绵悠长的江南曲调。

“那是……”印儿指着那两人,“火神和水神!”

千??没想到会到这里再次见到她们,看来西王母对这两人是真好,领罪什么的,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安城老百姓,今晚上开心吗?”水神坐在城墙上,高声问候道。

老百姓指着火神:“小姑娘今天打树花啊,没穿羊毛袄,戴草帽,当心烧着啊。”

火神弯着眉眼,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用甜甜的声音道:“火树银花,望江南永远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柳木勺伸进铁水里,铁水遇冷受到刺激,顿时噼里啪啦地炸开一朵又一朵耀眼的火花。火神笑了一下,一挥手,将铁水泼洒在冰冷的城墙上,天上顿时绽放开一层又一层的火花。恍若一棵参天大树上一夜之间千朵万朵金花开,又恍若漫天星辰坠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火树银花不夜天,歌声唱彻月儿圆。

皓月之下,笛声悠扬。

所有人的眼里都盛满了漫天星辰。

远处的客栈内,花小肆和北浣溪看着这一盛景,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对着窗户外吼:“哇!好美啊!”

北浣溪偏头瞥了眼乐起来的花小肆,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净舒爽的衣服。

挺好的,这人真挺好的。

印儿和千??听见两人的呼声,动作一致地回头去望,见只有黑压压的人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们两人挤在老百姓中间,听他们唱着吴侬软语:“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印儿仰头望着璀璨星空之上的明月,抿着唇,偷偷地将手背挨着千??的手背:“千??姐姐,我们刚刚猜的灯谜是什么?”

千??愣了下,偏头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道:“白首只一心,打一字。”

“谜底是什么来着?”印儿又问。

“必。”千??耐心地回答。

印儿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你知道必是什么意思吗?”

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要问什么。

“是一定的意思,你记住了。”印儿笑着道。

千??歪着脑袋想了下,认真地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忍不住又笑起来,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火花。

——“千??姐姐。”

——“又怎么了?”

——“白首只一心,打一字。”

——“必。”

——“必是什么意思?”

——“一定。”

“白首只一心,一定?”

“嗯,一定。”

千??话一说完,便听印儿憋着气笑起来。她当即明白过来,偏头瞪着印儿。印儿晃悠悠地牵起千??的手:“哎呀,不气不气,逗你的。”

终于牵到手了。

印儿红着脸想。

千??心里叹气,这人怎么一天这么爱玩爱闹呢。

“哇,千??姐姐,你快看!”印儿忽然正经起来,指着天空高声喊道。

从一朵朵绽放开的金花中,居然飞出一只只冰蓝色的萤火虫。红与蓝交织在浩荡的月光下,众人纷纷屏息。

城墙之上,解灵和胥伯言站在水神的身后。

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上去的,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仿佛是一场认真且虔诚的道歉与和解。

城墙之下,印儿眯着眼,诧异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冰蓝色萤火虫:“千??姐姐,我怎么觉得这次的萤火虫比上次的多呢?”

千??凝视着月亮跟前的那滴红尘露:“似乎它也要比上次的大。”

“所以是几颗合在一起的?两颗还是三颗?”

千??想了想,总不至于刚刚那两人一块儿叫两声,便是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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