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同人)述怀+番外10/84 章 · 2604 字

第10章

!”

本能地一缩脖子,小荀彧小声道:“因为我很喜欢吃才分给你的啊。”委屈的小样子叫人不忍怪罪,顿了顿,又道:“攸侄比阿兄们好,他们都嫌枣子酸,也不愿意瞒着阿爹陪我摘。”

侧目凝视着他有些落寞的样子,荀攸叹息着笑笑,伸手揉了揉小荀彧的头发。注意到飘到手背上飞快融成水渍的雪花,荀攸抬头,微微眯眼道:“下雪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青灰的苍穹,小荀彧伸手一边接着落雪一边就笑开了花,“明天等雪积厚了陪我玩雪好不好?”

“好。”

“嗯……不要告诉阿爹跟阿兄。”

“好。”

纷扬的落雪中,二人相依而坐,彼时的静好,几乎凝滞了时间。荀攸看着身旁笑得开怀的小人儿,恍然便有了想要一直一直看他笑下去的愿望。

经年之后,他果真用尽此生去守护那样一个在他心里不会再有第二个的人,奈何日居月诸,在无尽的千机巧变,烽火狼烟中,他的小荀彧,终将一去不返,徒留残颜。

踱步至那果实累累的枣树下,荀攸伸手触上纹路粗糙的树干,小心而温柔。目光顺着树干缓缓上移,荀攸看着那些繁复的脉络延向天空,任由斑驳的光影照进自己的眼里,仿佛这样就能够重温旧日时光。没有人知道,透过层叠的枝叶,他看到了什么,又是为何缓缓牵出了那样的笑容,有些幸福,又有些心酸。

荀攸用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光yin走进荀彧的世界里,他们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共享片刻安宁;在无聊的家族会议上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在静谧的夜晚吟风赏月促膝长谈……那是一段何其难忘的日子,以至于让荀攸历经世事仍旧念念不忘。

年少的荀攸见过族人和外人所见不到的荀彧,任xi_ng的,率真的。与此相对的,荀攸也还报给了他不加掩饰的,最为真实的自己。荀攸陪着荀彧慢慢长大,看他成为人们期待中的谦谦君子,温良如玉;看他在人前张弛有度,举重若轻;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笑意盎然。

荀攸一度为自己能有这样与众不同的待遇而开怀不已,想着能够一直这样让荀彧享有一方不必伪装,尽情放松的天地。

可渐渐的,荀攸发现自己错了。

年少好时光经不住如刀岁月的锋利划刻,荀攸越来越少见到荀彧发自肺腑的去笑,无论人前人后。时光荏苒,他开始更多的见到那人蹙眉凝思,若有所失的样子,却不知所措,无可应对。

荀彧和荀攸的声名开始鹊起,族人对他们愈发的看重起来。荀攸已记不清是从何时起,他们就不再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独处了;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开始有各自做不完的事了。

那一声声稚气的“攸侄”早已无处听闻,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梦境,取而代之的是二人蓦然回首,目光交汇时,荀彧饱含无奈的一声“公达”。

荀攸无法知晓人世间该是有多少事与愿违才能换一回得偿所愿,他留不住荀彧的快乐和天真,却固执地在荀彧身后默默守着,只为让那人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迷惘与软弱有所安放承载。荀攸总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去改变荀彧被出身所困的命运,但他想,自己终归是多了些顾忌,少了点魄力。他怕一步走错,一言出差,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荀攸日益沉默,近乎木讷。直到行刺董卓前的那次夜谈,他才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告诉荀彧“观万象,视苍生,而非拘困于一隅。”

可惜,上天并不会因此格外眷顾他们一点,荀彧还是无可回避地走上了死守汉室,为之殒身的道路。

在后来追随曹操四海平乱,见证他步步为营登临权力顶峰的日子里,荀攸追问过与曹操已生嫌隙的荀彧,为何不选择从心所y_u,辅佐他认定的明主,反而非要作茧自缚。

“因为……”荀彧沉默了许久,而后极轻地扬了下唇角,缓缓道出一句,“我看到了万象与苍生,却独独,看不到自己。”

愕然过后,荀攸忽觉无限悲凉蔓延于x_io_ng。

“公达。”荀彧突然粲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府上养的金翅雀吗?”

没有回忆太久,荀攸便想起了那被圈养在笼中却总是翘望天空的美丽鸟雀,微微颔首,他回道:“记得。”

“我不止一次想要放了它,可它只会对着苍天发呆,竟不知要从打开的笼门飞出去。”极目眺往远方,荀彧苦笑一声,自嘲道:“想来,我与它并无不同。受困太久,连反抗都忘了,到最后,除了心里的那点执念,什么也没留下。”

荀攸无言以对,扶上荀彧不算宽阔的肩,他不甘又无奈地暗自发问,若是郭嘉还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然后,他在建安十七年的一个雪夜得到了答案,关于荀彧近于冥顽的执着,郭嘉对于人世的痴恋,曹操的薄情寡义与痛彻心肺,他自己的滔天恨意与无能为力,所有因果从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那些假设,不过是穷途时的痴心妄想。

此时,面对着繁茂的枣树,荀攸尚未预料到那么久远的后事,他只是单纯的感到惋惜与怀念。他甚至想要做些什么去缅怀一下那个他没能保护住的倔强沉静到叫人心疼的孩子,可又觉得并不妥当。因为荀攸清楚地知道,那抹消弭已久的笑容,在郭嘉的感染下,又轻易地回到了荀彧的脸上。

而六年后,几人在曹营的重逢更映证了荀攸此刻的想法——经过天各一方的分别,颠沛辗转的打磨,他们都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冲动。傲立于群英豪杰之中,那两人谈笑风生的言笑晏晏,举手投足的信赖默契无不昭示着他们非同一般的亲密,恍如荀攸旧梦里最珍视的画面。

剔透的露水折sh_e出太过迷人的光芒,理所应当地吸引了空谷的幽兰,而他,不过是块不言不语的顽石。

从痴笑到缄默,荀攸终于参悟,青山依旧,只是,呵护满目苍翠的人,不再是他。

8重逢

带领宗族大小离乡避祸的荀彧本想前往冀州投靠有着清流一派名声的韩馥门下,却不想在到达冀州后,迎接他的是刚刚袭夺了韩馥之位的袁绍。荀彧对这位四世三公之后早有耳闻,但大都是关于他那些飞鹰走狗的纨绔事迹。

两人的初见基本可以用“仓促”二字概括,荀彧风尘仆仆从容不减的冷冽看在出城狩猎的袁绍眼里成了惊艳与敬慕可偏偏后者的锦衣华服,心高气傲未能入得前者的眼。无奈拖着众多家小,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去处,荀彧只得在袁绍的盛情挽留下暂时安定下来,琢磨着看看形势,来日再做打算。

四世三公的声名终归不是虚有,很快荀彧便发现袁绍的手下云集了一大批名士且无一不被礼待,当然,他自己也在上宾之列。可这一切并没有带给荀彧分毫的愉悦,相反,他感到深深的不安,为那整日被蹉跎的年华和笼罩在周身的虚空光环。

转眼间,在冀州已停留了数月有余,荀彧从旁人口中听来了不少议论,关于韩馥羊质虎皮的怯弱,袁绍志比青云的不凡,每闻类似之语,他总是轻叹着笑笑便过去了——且不论他不曾亲眼见过韩馥是多么的外强中干,袁绍的好高骛远,贪图虚名他却是切实见过的。荀彧不清楚那些所谓的被尊为上宾却不被任用的名士们是何种想法,但他知道,继续在袁绍手下度日于社稷毫无建树,亦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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