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开时,第一道本源化作「道「,玄寒与道同源而生。
他沉如万古暗夜,周身萦着鸿蒙最本初的混沌幽暗。
天生便带着一道本能——吞噬。那不是恶念,只是存续自身的天性,如同大地生草、江河东流。
他安静吞食着虚空里飘荡的浊气与星尘,从不主动招惹生灵,甚至远远绕开有活物的星域,怕自己身上的寂灭气惊扰了那些鲜活的生命。
可鸿蒙也给了他另一桩东西:但凡力量落在他身上,便会被瞬间解析、复刻,再以数倍之威原路奉还。
这桩神通,成了他的罪。
那些生于光明法理之下的太古古神,远远望见他一身幽暗,未曾探查本心,未曾有过半句交谈,便主观将他判作鸿蒙降生的凶煞。偏见生根,恐惧作祟,杀戮便有了借口。
神雷先至。紫电裂空,直劈他顶门。玄寒未动。雷光触到他幽暗之躯的刹那,像跌进一面深不见底的古镜,光纹一滞,随即被吞没、倒卷,以三倍之威劈回了主人眉心。
天火接踵,巨力紧随,法则锁链自四面收拢。
玄寒仍立在原地,像一块落在洪流里的黑石。
他从不还手——只是站在那里,任万千攻伐加身,再将每一道原样奉还。攻他的古神,死在自己的神通之下。
万灵看不懂这道纯粹的本心,只深深畏惧那深不见底的力量。
流言便如潮水般发酵:自保之举被说成肆意屠戮,天生幽暗被认作邪恶根源。诸天万众一词,定下他的罪名——玄寒可怖,当诛。
自此举世皆敌。他活得分外小心,却换不来半分体谅。无论漂泊到哪片星域,迎接他的永远是戒备、敌视,与蓄势待发的攻伐。
孤独自出世第一息便缠上了他,万古不散。所幸这份孤独未曾催生怨毒——他心底那点缄默的温柔,始终未曾湮灭。只是,鸿蒙既定,他这一生,注定要背着满身并不属于他的暗,独自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