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了丹穴山,凤熹微心中甚是欢喜,长了万岁,她极少出山,四海八荒的故事,她只在《补荒纪》这一册仙史和《异洲志》这一册仙山地志中见过。
每每想要出山去,阿爹与阿娘总是要让一群人跟着,她感到着实无趣。
后来阿爹和阿娘携手周游四海去了,她的兄长凤煦管得更是严厉,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出远门,如今想想,亏得自己机智,不然哪能见识这四海八荒之美。
东渊与少晨、少常在东海之滨分道,临别之时少常那依依不舍的灼灼目光,简直恨不得将东渊拐了回天宫去,看的凤熹微那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想此时自己就是一只五彩斑斓鸟,便真抖了一抖,但只掉了一根彩羽,还被少常看到了,没少给她白眼。
可她却乐的,东渊护着她,少常再能耐,也不过只能逞逞眼上意气。这样想来觉得,其实做一只灵鸟也挺好的,做些什么事,只要有人护着,都不怕,也少了很多礼节上的麻烦。
东渊驾了祥云,在天上又飞了一会儿,凤熹微探着头看着底下,差点吓得掉出来。
她曾试过腾云驾雾,但也不过就半丈高,可从未试过这凌驾九霄,虽有快意感,但着实有些晃眼。不过她又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般能耐就好了。
东极山离丹穴山有些路途,穿了这四方东海,又过了几座不知名的仙山。
凤熹微远远地看到前方一座巍峨高山隐于云间,四周皆是灵气缭绕,不过瞧着这东极山,却实在荒得很,与自家那一片桐花烂漫比,这里的树木实在绿得碍眼。虽然仙树长得茂盛,但到底色彩单一了些,与东渊这般着实不太相称。
东渊一路倒慢得很,到了东极山山门口,他散了云雾,整了整衣衫,似是稍稍松了口气。他的动作极为轻柔,全然考虑到了自己还带着一只斑斓鸟,让凤熹微心头一阵暖和。
还未进门,就有一个青衣小童迎了上来:“上君,你回来了。”
东渊敛了敛衣袖,温和道:“忍冬,山中一切可好?”
这叫“忍冬”的青衣小童不敢怠慢,忙道:“回上君的话,一切都好。”
凤熹微此时已经忍不住了,她在东渊的衣袍里已经憋了太久,实在熬不住,一阵扑棱便飞了出来,可又实在懒得晃悠翅膀,干脆还是在东渊的肩头停了下来。她眨着眼睛四下看去,虽有番新奇感,但――
嚯!这也太荒凉了吧?凤熹微感慨,这一处,只有面前一座楼阁,上头写了“极渊”两个字,还真是简单,她叹了口气,这东渊上君过得如此枯燥吗?四周竟然连只其它灵兽都不曾有。
而对于忍冬来说,凤熹微的出现着实将他吓了一跳,直指着她道:“上君,这是你此番带回的灵鸟吗?为何……”为何一点灵力也感受不到……忍冬江话咽了回去。自家上君性情寡淡,千年也不曾带回什么活物,当然,他和忍夏除外……
东渊伸着手,在凤熹微的下巴处挠了挠:“是啊,她恐怕要和我们生活一阵子了。”
生活一阵子?凤熹微眨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东渊,那容颜淡然,眼底始终有着俯视苍生的悲悯感。
她好奇极了,也不过千岁的东渊,论岁数还不如她呢,虽然那万年她就是个灵胎,怎么东渊就如此……多愁善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