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雪下的很大,万里北境,银装素裹,一望无际。
雪,很冷很冷,而血,却是温热的。当温热的血最终散去温度,凝结成冰,血红的冰,刺得人心生疼。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一直温润和善的人,会突然大开杀戒。他一身白衣,沾满了鲜血,无情的冷笑,无声的刀锋。
那一夜,那个人化身修罗,屠尽了整个雪漪谷。
穆寒衣幼小的身子倒在血泊里,不断的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
母亲被一刀刺穿,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个人出言讥讽,母亲又说了什么呢,风雪太大,听不真切。
意识渐渐模糊,只觉仿佛坠入寒冰地狱。隐约间,有人在不断摇晃着自己。
穆寒衣脑袋有些昏沉,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先入目的是一双好看桃花眼,那双眸子绝美潋滟,氤氲着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穆寒衣微微偏过头,推开凑在自己身前的楚牧遥。
楚牧遥眉头一挑,漂亮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伤心,趣味,交织在一起,终是化作唇边一抹调侃的轻笑:
“哎呀,穆兄真是无情啊,若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该成水鬼了。”
穆寒衣轻咳一声,觉得嘴里发苦,不知是呛了几口水,一想到那水里泡过无数只尸傀,顿时感到恶心极了。
“真没想到,穆兄你水性居然这么差。三字君和倒霉鬼都比你先醒好一会儿了。”楚牧遥翻身坐下,继续拧着衣服上的水,对这身湿透的衣裳万分嫌弃。
穆寒衣闻言,抬头看向四周。他们不知被水流冲向何处,仍旧是地穴,只是狭窄了不少。脚下是一层浅浅的积水,到处是乱石。
夜星阑坐在边上,清秀的脸上添了几道血红的划痕。抱着长剑,没有表情,只是默默擦拭着布条上的水渍。
飞冥斜斜地靠在对面石壁上,正撕扯着身上的黑袍,用来包扎那血肉模糊的腿,看起来大约是被乱石砸伤了,果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楚牧遥看向飞冥,忍不住开口:“倒霉鬼,你家大人是打算留下你给我们陪葬呢?”
飞冥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愿言语。银白的头发衬着那张失血过多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楚牧遥歪着头,一脸疑惑却问得很是认真。
穆寒衣摇了摇头,交手两次,将人家拍飞两次,还问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人家。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人,杀了我的族人。”飞冥气愤开口。
楚牧遥连忙出言辩解:“喂喂喂,我可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