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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第 174 章

无思量,往契木树下。

“天神死了,任务没完成。”双目低垂,眼中死水一片,声音毫无波澜,“哦,还杀了个人,要罚便罚吧。”

“你完成得很出色,”三姑神直身站在往契木前,对着风翎温柔笑言,“风神。”

古水无波的眼睛轻微向上掀起,依旧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的情绪。只如此将三姑神半凝着,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红渚里祓除命衍镜,断众生嗔痴之妄;梅聆坞击杀往生镜,免生灵困守之苦;妙梵天诛灭赭离镜及神之咒魔,挽人世存亡之危。汝一路行来,兼济苍生,泽被凡世,玄德无上也。”

“汝今证道而登神,劫难业已渡尽,脱肉体凡胎之身,神骨已在躬矣。”

风翎眼神木然:“你看错了,是那位古神宿在我身上杀了魔物,也是它拯救了苍生。”

“汝之灵身,本难承古神苍穹元神之重,然汝身死之际,摒弃私己之欲,力保万姓免于屠戮,故而早登上神之位。”

“神骨筑身,方振古神之力,一击殛魔。”

一击……殛魔……

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刺刀一般,生生扎进了她心头,仍流血不止的大窟窿中,本已觉麻木的疼痛感,再次袭遍了全身上下。

她果决一剑击杀荣屿的画面,如同噩梦死死烙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半分。

手上紧紧握住剑把不放,任由剑尖生生破开他的每一寸血肉。直击灵魂的震颤从剑尖一路传至手心,那种她从未有过的悚然与剜痛,又密密麻麻裹缠上了心尖,甚至连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艰涩窒息。

早已哭干的泪水,渐渐再有了上涌之势,也只不过片瞬,她便已完全抑制不住地,低首恸哭满面。

荣屿……我……我杀了……荣屿……

悔恨与抱歉的泪水,顺着脸庞一行行滑落,眼泪尚未落地之际,此时,风翎后背忽地贴近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将她轻柔地环抱住了,可也只是那么短短一瞬,她便又感受不到了。

背后的温暖转瞬即逝,就好像方才无故生发的感觉,只是她自己臆想出的一场错觉。

泪水接连砸落到地面,还未待她从这场幻觉中苏醒过来,头顶倏地传来一阵紧接一阵“咯吱”的窸窣脆响声。

三姑神的声音,也随之而起:“百年前汝妄造杀孽,我方囚你于此赎罪己身,往契木现已花开,汝亦罪消债了。”

“本应判以轮回转世,然汝已升为上神,再不入三界轮回之中。”擡手行了个上神礼,“风神,速至九青冥归位矣。”

风翎缓缓举首,含泪望向了面前的往契木,来时那棵枯老荒芜的鬼树,在此时此刻,已然长成了枝繁叶茂的神树。

晶莹剔透的蓝花缀满了枝头,万千圣洁蓝辉簌簌而落,似在与她轻声诉说着,这百年来所有的枯寂与落寞。

花开得如此璀璨而耀眼,在它的盛情绽放之下,风翎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哀伤与悲戚。

此时,才真正恍然大悟:“天神之慈悲,不在古神苍穹。”

视线下移到三姑神身上,蓄满眼眶的泪水潸然直下,颤抖着嗓音出声:“原是……我自己。”

“命数自有天定,无可更易。”三姑神只言尽于此。

风翎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最后的解脱,是以她心爱之人的身死,换来的吗……

是她亲手……达成了这个结局吗……

风翎胸中几欲喘不过来气,紧皱眉头相继短咳了几声。心脏突然跟着传来一阵阵抽痛,痛得她擡手死命捂紧胸口,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连连滚落而下,洇湿了一地的蓝色花瓣。

咳……呃……荣……屿……荣……屿……

风翎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希冀能抵消一些心脏的巨痛,可越是呼唤他,她便越是痛上加痛。

痛得她快心绞而死了,风翎起身一步两手紧攥三姑神的肩头,满目哀戚请求她:“怎么……救他,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三姑神蓦地往风翎身后望了一眼,目光默然了小一会儿后,无情言明:“散灵之人,身归于天地,并无回转之法。”

风翎稍顿了半瞬,立马激动道:“谌月千年前也散过灵,可她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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