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女宦52/69 章 · 1244 字

第52章

五日后,新春大年初五,山西镇郊外。日破云出,晨光普照。

容语独自抱着王桓的骨灰坛坐在一处枯肃的山头。

那一夜,王桓走时,眼中缀着笑,如春晖万丈。

“卿言.....我初次见你....便觉亲切,后来想...你会不会是我遗失的妹妹....言言,唤我一声阿兄可好.....”

容语抱着他渐渐失温的身,五内空空,麻木地唤了一声,

“阿兄...”

他含笑在她怀里闭目。

那一刻,山河变色,草木同悲。

王桓的死带走了容语所有理智,她留下神机营的火/枪队,轰杀巴图阿汗的萤火兵,不顾戚宁阻拦,亲自领着五十名四卫军奔袭两百里,携满腔郁恨去寻巴图阿汗。

彼时,中军大局已定,谢堰着左椿与姚科领一万骑兵乘胜追击,巴图阿汗见两线作战均一败涂地,悄悄离开大部队,带着三百名亲卫偷偷逃窜,恰恰被踵迹而来的容语追上,容语用双枪莲花绞杀其人头给王桓报仇。

等她带着伤痕累累的五十人回营,已是两日后。

此举虽大快人心,却有违军令。

谢堰以提督军务的身份,当场缴收了她的监军令牌。

容语浑然不在意,擒着巴图阿汗的人头扔到王桓棺椁前,祭奠他。

“卿言....我死的样子...应该很难看...怕吓着我娘...你将我火化....”

她抱着那坛骨灰在此处山头,枯坐了整整两日两夜。

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那一夜,她早些去营救他,他定不会死......

早一个时辰,或半个时辰,哪怕一刻钟也好.......

谢堰带着灵狐寻到她时,她独坐在枯槁的山头,一身单薄的白衣,恍如冰雕一动不动。

她背影凝滞,如同嵌在枯草中的一抹剪影。

斜阳温煦,驱不散她浑身的冰寒。

谢堰抿唇片刻,难掩哀恸悄声迈上去。

他将灵狐扔在地上,来到她身侧,与她一道坐了下来。

将带来的食盒置于她跟前,看着她铅白的脸,哑声道,“你几日不吃不喝怎么行,你伤势并未痊愈,此番长途奔袭,又受了伤,再这般下去,身子要垮,王桓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容语听到“九泉”二字,心被扎了一下,缓缓转动了下乌洞般的眼。

她眼神涣散,布满血丝,似有血色要溢出,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空洞洞盯着他。

谢堰瞧在眼里,心口难受,他忍不住,扶住她纤瘦的胳膊,凝望她,

“卿言,不是你的错,错在我,军令是我下的,人是我派的,是我没打探清楚敌情,害他战死,都是我的错,你别闷在心里,你骂我,你打我,你寻我报仇,不要这样不吃不喝....会熬坏身子的.....”

密密麻麻的酸楚如针扎在她干涩的眼眶,她痛得眼角发怵,麻木地盯着谢堰,情绪渐渐爬上心头,她紧紧搂着王桓的骨灰坛,轻颤不止。

谢堰也跟着眼眶泛酸,“你不能这样颓丧,你还得扶他灵柩回京....他此番立了大功,陛下定要厚葬他,他定是希望由你替他操持....”

泪水渐渐蓄在她眼角,漫盖眼眶,一滴又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无声地跌落在尘埃里。

极致的懊悔与痛苦绞在她心口,她满腔的哀恸郁结在心,

她将脸埋在骨灰坛上,失声痛哭。

师傅用整整一年时间与她告别,他老人家阖目时,很是安详,她也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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