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腹中,指尖渐渐暖起来,仿佛之前那一日一夜,身体里的热血到此时方才开始奔腾。

东方不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竟突然生出了几分脱力之后的疲懒。

干脆和衣靠在榻上,床头的烛光摇曳着,在墙壁上拖出一道细长的yin影。

窗格无风自开,任我行抱着盈盈一跃而入,伸手将落下的窗格稳稳托住,一转身,便看到东方不败的睡容。

烛光下,白日里眉眼间蕴着的yin沉之意消散了不少,薄削的双唇紧紧的抿成一线,脸上清秀的轮廓更显鲜明。

任我行正看得出神,他怀里也睡得正香的盈盈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突然咂了咂嘴。榻上安静沉睡的人在一瞬间就像遇警的野狼一样,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便极伶俐地一个翻身,手臂上不知何时配上的机簧,弹出的刀刃明晃晃地激sh_e向床边任我行的咽喉。

以任我行的身手,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一道暗器也不见得就不能避开。可是薄薄的柳叶刀之后,黑血神针几乎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无论是挡格进攻,还是后退闪避,任我行只要一动,星星点点带着幽黑光芒的暗器,就会落到任盈盈身上。

因此任我行只能侧过身,挥手一掌,震落大部分的飞针,护住了盈盈,自己偏了偏头颈,波地一声,那片柳叶刀刃,已经结实地洞穿了他的右肩,卡在肩胛骨的缝隙当中。

几乎与此同时,床上的人腿一勾,不曾换去的靴筒里,短刀在手,寒光森冷。

然而这一刀他并没能出手,任我行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肩上的伤口喷出的血也就溅了东方不败一脸。

这时东方不败半阖的双眸才从睡梦迷蒙中彻底睁开,意识到在自己床边的人究竟是谁,身上的力道一松,两人都结结实实地摔在床上。

盈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趴在床上,好奇的睁着双眼看着两个在自己旁边滚做一团的男人。

“东方……”任我行微微喘息。

东方不败绷紧的唇角颤动着,下颚面颊处的咬肌处青筋浮现,眼里的复杂久久不散。

“放手!”最终,他似乎下了个重大的决定,开口道,“你身上余毒未清……”

话一出口,突然又发觉自己这话显得太过关心对方,顿了一下,改口道:“刀上有毒,先弄出来吃了解药,再说话。”

任我行松开手,东方不败腰上用力,将他掀在榻上。手上的动作极快,小巧的匕首在他掌中一挥,挑开了任我行肩上的衣服,刀尖勾在伤口血肉里一挑,接着另一只手手指一转,就捻出了那片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任我行闷哼了半声,压下脱口而出的呻吟,剧痛中,肩胛骨处清晰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手臂,显然扎进肩头的飞刀上淬了相当厉害的毒药。

东方不败没有再说话,极为镇定的一手压住任我行肩上的血脉,眉心纠结。顿了顿,低下头去吮他那条伤口。

任我行能感觉到东方不败的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嘴唇微凉,嘴里呼出的热气却滚烫如火,随着吮吸,伤口传来细碎的刺痛,从喉咙里牵扯出细碎的闷哼。明明身上的麻木感越来越甚,东方不败散落垂下的黑发发丝扫在他的下巴上,却痒的厉害,激的他慢慢绷紧了身体。

黑红色的血,流到床单上,染出一片污痕。

“将y_u取之,必先予之。”东方不败不断在心里重复这两句话。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一面心里知道如此小伤,根本要不了任我行的xi_ng命,自己现在的所为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他必须等到能够一击即中的时机。然而一面又想到这其实还是在救任我行……

他根本没空余的精力放到某些绮丽的念头上。比如,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和距离……

东方不败趴在床边,吐了一口淤黑的血,扶着任我行的x_io_ng膛支起身子,闭着眼,匀了下呼吸,勉力压下心里的纷乱。他需要借助这个姿态来令自己镇定下来,克制住直接把小刀插到任我行x_io_ng膛里去的诱惑。

额头突然被人碰了碰,他猛然往后仰起一让,任我行另一只还能动弹的手指尖正好从他颊上滑过,指尖干燥温暖,似有若无的扫过嘴唇,与某段ch_ao湿冰冷,鲜血淋漓的记忆截然不同。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干脆撑起身子,从怀里拿出个小木瓶子,倒了颗药丸出来,递到任我行手里。抬起眼,看着任我行单手按着肩头的伤,他黑而且深的眸子里,许是背光的关系,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见。

“我没事了,东方你太紧张了……”任我行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干脆就着之前的那个停顿,将那句话说完。

“东方?”突然改变的称呼把东方不败拉回到现实之中。他不由微微一愣,从没有人如此唤过他的姓。

“东方就东方吧。”叹了口气,虚惊一场让他近乎筋疲力尽,不愿在这个小节上再多做文章。

正想从床上起身,却不想任我行此时身上麻痹之感渐退,手上的知觉恢复过来,也一个翻身准备起身。

身下冷不防传来的一股大力,几乎将他掀翻过去,失去平衡时人的本能让他随手往距离最近的任我行身上一抓,正好抓到他肩膀上的伤口。

任我行肩上一痛,起了一半的身体又倒下去。这一次,两人上下颠倒了个方向,摔进床里。

看着自己上方任我行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黑髯几乎垂到了自己脸上,东方不败突然意识到了两人刚才的姿势和距离确实有些问题……

第十三章

平定州地处山西和河南的交界处,占地极小,寻个尚有ru汁的妇人给盈盈凑活一两顿还不是问题,只是平州府极小,根本找不到以此为生,能随他们同行的ru娘。他们只停留一夜就走,这些本地的妇人,哪里肯舍下自家的孩子跟着一路漂泊。若是用强,万一走漏了风声,任我行头上这顶绿帽子可就坐实了。只有加紧赶路,到了下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再想办法。

对于晚上发生的事,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此避而不谈。

“就这个年纪来讲,遇事镇定,反应快,若再多些历练,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任我行瞥了一眼身旁的东方不败,心中自然而然的把此归咎于东方不败缺乏面对大风浪的经验,被罗钰的事闹得草木皆兵,太过紧张的缘故。

往西行了半日,却见沿途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到了恒山境内,更是好像到了难民的集聚之地。四处可见衣着褴褛,面露饥色的人或蹲或躺,或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取暖,或从时不时走过的缁衣尼姑手中接过些米面馒头。这些尼姑走路时落足轻捷,衣袂带风,显然是北岳恒山派的弟子。

流民人数虽多,可别说是哄抢,除了喃喃诺诺的道谢和几个孱弱婴孩时断时续的哭声之外,连交头私语都听不到。而且城里人来人往,都面不改色的从他们身前坦然而过,显然是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相视一眼,心里都暗暗奇怪。时值冬末,河未解冻,天无暴雨,就连瘟疫也不会在这个季节肆虐,又何来那么多受难的流民?

“我们在这里留一夜。”任我行突然放缓脚步,目光往蜷缩在路边的几个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