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手指之间轻颤,手指之上的一袭白衣如雪像错过了花季的梅花,纷飞飘零,手指之下的枝头恍若犹带冷香。可就是这绝美的姿态中,偏偏杀气如海,直压人心,阻挡不了,也来不及阻挡,转瞬间便能取人xi_ng命。
“葵花宝典”的武功,无论是内力还是招式,走得都是奇诡疾变的路数,是以无论是谁,只要修炼了这套武功,自然都会去寻些又轻又细的兵器,方才觉得称手。是以东方不败前世沉迷于闺房绣花之时,对敌用的便是绣花针,此生,用的则一直都是黑血神针。而现在,他身上带的黑血神针早已在西湖下的囚室中,在和任我行互相的拉扯中不知掉在了黑暗中的哪个角落,手上这一枝梅树枝,纯属无奈的凑数之举。想到这里,他不禁目光一扫,向任我行扫去。
任我行给方证浑厚的内力一冲,内息始终不畅,方证见他招式忽然滞涩,知道机不可失,不顾自己内力的损伤,掌势一变,漫天的掌影陡然消失,忽然变作了大开大阖地一轮急攻,任我行一时只能勉力守御。
东方不败手中花枝点上刘正风的刀刃,钢刀发出“嗡”的一声,内力到处,寸寸崩断,刘正风手里只剩了个刀柄,被从虎口处渗出来的鲜血濡湿。
东方不败一招击实,毫不停留。刘正风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动作,只觉得眼前处处都是枝影,无论如何闪避,一股尖利的锐风始终如影随形,不离他头脸之处,只片刻便双目刺痛,眉心发寒。
刘正风赶紧抛开刀柄,双手将杨莲亭的身体托起,运力便要向东方不败掷去。同时足尖一点,身子后仰,变作了头下脚上的姿势,同时手掌从身下穿出,自下而上,反击东方不败的侧腰。
这一招是衡山派三大绝技之一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取得正是声东击西,变幻无端之意。刘正风此时使来,这几下确实也兔起鹘落,变化快极,颇有几分云雾缭绕之感。
“刘贤弟不可……”曲洋和方生动手,本就始终留意着刘正风这里的动静,见到东方不败掠出已知不妙,还没等他开始盘算该如何应对,东方不败却是出手如电。
曲洋知道,刘正风这一招固然神妙,可东方不败又是何等人?一招震断钢刀却没直接取了刘正风的xi_ng命,自然是未必非要杀他不可。若刘正风能立刻束手就擒,想来此时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刘正风这一掌,非但不能伤到他分毫,恐怕反而还会将他激怒。东方不败若是动了杀心,天上地下,神佛难挡。
然而曲洋应付方生,已是不易,等他发喊之时,刘正风的一掌已经势难回转。当下曲洋也顾不得方生,转身向刘正风处扑来。
衡山派的内功大有独到之处,刘正风作为其中高手,掌力颇为不凡。掌风及体,东方不败目光一冷,不闪不避,反而伸手将杨莲亭提起,另一手手指扣起,指间的花枝激sh_e而出。至始至终他都没向方生和曲洋看过一眼,可sh_e出的花枝却不偏不倚地正好向着方生的喉颈要害之处。
刘正风掌心触到东方不败的白衣,只觉得掌下一轻,仿佛如万丈深渊,空空如也,心中一凛,还来不及撤回掌力,一股巨力顿时将他牢牢裹住,就像被全身上下都被一条从深渊中临空出现的巨蛇紧紧缠住,呼吸难出,骨骼剧痛。眼前不由一黑,喉中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像被甩出去似地飞起来,身不由己。
曲洋于激斗之中突然背向方生而奔,拼着受他一掌,一手一带,在刘正风落地之前在他背上一托。
刘正风睁开眼时,正好看到曲洋背后被方生一掌扫到,一口鲜血,尽出喷在他的x_io_ng前,连他的脸上也溅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温热一片。
好在方生被东方不败弹出的花枝一阻,掌下的力道已经撤了大半,若非如此,少林掌力浑厚无比,又正好印在他背后“大椎穴”
上,他早已心脉断尽,当场身亡。
东方不败向二人看了一眼,目光犹如暴雨前压低的天空,铅云翻涌,却一言未发,将手中提着的杨莲亭向二人甩了过去,身形不停,一掌斜斜地挥出,将跃到近前的方生拦住。
十招之间,方生周身四面俱是劲风扑面,连跌坐在一边的曲洋和刘正风也只感心口憋闷,透不出气来。
方证见东方不败攻向刘正风时就想出手相援,怎奈心神稍稍一分,攻向任我行的招数顿时缓了一缓。任我行得了一瞬余暇,深深吸一口气,内息畅通,登时将之前吸入的内力散入周身穴道,融进到自身的内力中,精神大振,一连三掌劈出,掌力反而又将方证紧紧缠住,不得脱身去救。此时见自家师弟情势危急,更是心神一紧。
当下厉喝一声,犹如荒林狮吼,震得人心都跟着猛然一抖,定力差些的教众以及僧侣皆是摇摇晃晃地立足不定,脸色发白。
“砰砰砰砰”四声,也不知最终是谁和谁的掌力相碰,四人身形腾空,相继向后飘身而退,纷纷掠开丈许。
方证双脚落地后,脚下的青石板发出“咔嚓”一声,数道裂痕从他脚下开始,向外碎裂开来。而方生嘴角一抹血痕,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脚一踏实,两人同时伸手,闪电般地去抓对方的手腕。直到任我行一只左腕被东方不败的右手抓在手里,东方不败的左腕又被任我行抓在手里时,两人才不由愣了一愣。
“无妨。”
两人同时说了两个字,放脱了手,又怔了一怔。随即彼此相视一笑。
东方不败衣袖撩起,手腕上还铐着黑黝黝的精钢镣铐,原本盖在袖中的一截铁链被任我行抓了一把,从手臂上垂了下来,分明是连着铁墙的另一头被他生生扭断,这才如此带了出来。
本就是为了动手方便才将那截铁链缠到小臂上,现在既然露了出来,东方不败干脆也就大大方方地顺势将手垂下,只看着任我行,似笑非笑。
看着铐在铁链中的那只手,任我行有些尴尬地发现方才一番激斗才平息下去的冲动又有些蠢蠢y_u动起来,连带着气息翻涌,气血也有些不畅。
他侧了侧身,不再多看,上前一步,站到了东方不败和两僧之间,也变相地将东方不败挡在了身后。
“阿弥陀佛。”方生调匀了气息,双掌合十,“一别多年,东方施主的武功可谓是一日千里,令人刮目相看,可喜可贺。当年确实是老衲多虑了。”
“方生大师不必刻意提醒。”东方不败拍了拍任我行的手臂,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唇角上扬,一手扯过一条垂下来的铁链在手中把玩,毫不在意身边其他人落在他手腕间铁铐上诧异探究的目光。“今日若非是念着你当年‘多虑’的赠药之德,尔等早已是我掌下孤魂。”
方生被他一言点破心中所想,一时为之语塞。
方证之前听方生说过任我行修习“吸星大法”的功用,深感此功法威力巨大,足以贻害江湖。因此花了许久,想要想出一个克制之法。方才他故意让任我行吸去自己的内力,甚至加催内力,一鼓作气将自己的内力急速注入对方体内。就是想趁着他“吸星大法”一时无法消化如此浑厚的内力,发生滞怠之时再行出手。这种舍却自身功力的制胜手段,上一世左冷禅和任我行对敌时也曾用过,只不过那是左冷禅是修炼了“寒冰真气”将任我行冻僵,而方证,却是凭着自己货真价实的内力,将“吸星大法”的运行阻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