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被废,有人提议立齐王刘襄为帝,因为他是刘邦长孙。刘襄做梦都想不到他的皇帝梦竟然毁于琅琊王刘泽的三言两语。刘泽为了保命才来到长安,本是为了游说大臣拥立刘襄为帝,结果形势骤变,刘泽等来了报复的机会。
刘泽很懂演讲技巧,不说刘襄不能当皇帝,而是说刘襄当皇帝的后果是什么。刘泽以知情人的身份揭露刘襄的舅舅驷钧过于强势,有成为第二个吕氏的潜质。诸臣听了之后,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脖子,默默地将刘襄从候选人名单上划去。
此前一直低调的代王刘恒突然成了皇帝的大热门。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刘恒觊觎皇位,他只希望自己和母亲能平安度日。以前他婉言拒绝赵王之位,是因为他知道吕雉对赵国有多看重。他让出赵国,吕雉便放他一条生路。大臣们商议后,为刘恒总结了两点优势:一、刘邦在世的儿子中最年长;二、以仁孝闻名天下。于是,刘恒被正式拥立为帝。
刘恒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头脑,而是谨慎地征求亲信们的意见。有人认为是开国功臣们挖的陷阱,建议刘恒万不可去长安送死;中尉宋昌则认为大臣们不敢玩猫腻,因为刘氏天下已经根深蒂固,吕雉一死,吕氏立马垮台,足以说明问题。再者朝中有刘氏宗室大臣,外有强大的宗室诸侯,那些外姓大臣断不敢有非分之想。此外,高祖在世的儿子们,只有淮南王与代王,代王年长且仁孝,故立代王为皇帝实乃顺天应人之举。(232)
宋昌的分析有理有据,刘恒仍然忐忑,与母亲薄姬商量后,还是犹豫不决,娘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不知所措。齐王刘襄被排除,淮南王刘长不仅名声不佳,还跟吕雉走得近,根本就不予考虑,刘恒就成为不二之选,想不做皇帝都不行。有人费尽心思、心血欲当皇帝而不得,有人不想当,皇位却偏偏找上门来,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刘恒实在没辙,只能靠卜问凶吉来稳定心神。龟壳在烈火的炙烤中,显出一道道全是横向的裂纹来,谓之“大横”。祭司告诉刘恒此乃大吉之兆,大横意味着他要做天王。刘恒不太高兴,说他本来就是王,还多此一举做啥天王?祭司心里嘲笑刘恒没文化,嘴上高八度地宣布:天王者,天子也。
有了“大横”之兆,刘恒横下心来,派舅舅薄昭前往长安拜见大佬周勃,探听口风。周勃详细地解释了前因后果,态度谦卑,完全拿薄昭当国舅看,换而言之,是拿刘恒当天子。双方的会谈亲切、友好且富于成效,薄昭回去后拍着胸脯对外甥说立帝之事千真万确,绝无可疑。刘恒放下心来,特地召见宋昌,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赞其预言精准。(233)
刘恒在宋昌的陪同下来到长安,然后在汉朝大臣的迎接与护送下,暂居于代国办事处,因为未央宫还没来得及腾出来。丞相陈平跪请刘恒登基,因为少帝刘弘等人非惠帝儿子,不应该做天子;而他是高祖的年长之子,理应承续皇统。刘恒此时早已将心放进肚子,心花怒放。根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流程,刘恒先以宾主礼仪,面朝西辞谢三次,再按照君臣之仪辞谢两次,然后正式“勉为其难“地宣布当皇帝,接受群臣朝拜。
既然新皇帝站起来了,旧皇帝必须得趴下。东牟侯刘兴居和夏侯婴主动请缨去清理皇宫,刘兴居开门见山对刘弘说他没资格当天子,因为他不是惠帝的儿子。刘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分辨,只是可怜地问他会安置在什么地方。这是充满孩子气的问题,当他像垃圾一样被扫出皇宫,世界已无他的容身之地。
在周勃等群臣的贴心安排下,刘恒当晚即入住未央宫,汉文帝正式到位。当天夜里,汉文帝就任命宋昌为卫将军,统帅南、北禁卫军,并颁布诏书,大赦天下。与此同时,汉少帝刘弘和他的三个兄弟分别被秘密处死,惠帝的七个儿子至此全部死绝。
公元前179年,汉文帝对功臣论功行赏。琅玡王刘泽改任燕王,摆脱刘襄的控制,国土面积及自由度都大幅增加。(2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