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了竹林,夏忘歌便长长伸了一个懒腰,从怀里将丹青卷掏了出来。
“断崖下头的魑魅魍魉实在太多,这丹青卷也是忽冷忽热的,叫人难受,”夏忘歌一边说,一边把丹青卷塞给景永安,“秀才,你替我保管一会儿。”
夏忘歌甚少有什么事让他帮忙,景永安当即喜滋滋地接过丹青卷,原本打算搁在怀里,又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又回过头去看夏忘歌。
夏忘歌笑意浅淡,略略往景永安身边凑了凑,轻声说道:“秀才,我的腰带松散了,去那边林子里头整理一下衣服,你把他们往那边引引。”
景永安不晓得夏忘歌为何要同他说这种事,同檀宛白说,两人都是女子,岂不是更方便一些?
但想到夏忘歌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形容,这样同他说也不足为奇,大约是出于信任。
他脸上红的更加厉害,讷讷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在外头等你,你整理好了只管出来就是。”
夏忘歌笑了一声,在他肩头拍了拍,便往林子深处走去。
景永安果然老实巴交的带领着众人等在外头,等了好些时候,也不见夏忘歌出来,有些焦急,便将檀宛白拉到一旁,将事情同她说了,想让檀宛白帮忙去林子里找一找夏忘歌。
檀宛白觉得奇怪,道:“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忘歌有些不太对劲。该不会是中了什么陷阱吧?”
听她这么一说,景永安这才发觉不对,急忙道:“忘歌她还把丹青卷给了我。难不成……”
檀宛白一惊,连忙说道:“坏了,坏了,快去找她。”
夏忘歌缓步走进竹林深处,回头看了一眼,竹叶簌簌,已经见不着景永安的身影了。
她抚了抚金脂棠刀鞘上的纹路,安下心来,道:“夜晴,夏忘歌来见丹青生。”
面前的竹林裂开一道缝隙,夏忘歌抬步走入,眼前便是方才消失不见的竹屋。刚刚迷障被破坏,夜晴保不住,又怕几人叨扰丹青生,便弃了迷障,重新建立了一个小一些的迷障,将竹屋纳入其中。
夏忘歌信步走到竹屋前,风声寂寂,她站了会儿,才听见里头有人咳嗽了一下。
她朗声问道:“丹青生,魑魅魍魉,你属哪道?”
他的声音隐隐间带着笑意:“我死之时,了却夙愿,又有桃花满天,春景盎然。我不怨不悔不恨不惧,因此非魑非魅非魍非魉。”
夏忘歌缓缓捏紧拳头,默然半晌,终于开口。
“你想守护的人,仍然半是魉魔,你敢说了却夙愿?那百年桃树在寒冬之中被人力催开,你敢说春景盎然?”
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丹青生立在门前,他相貌虽没有太多变化,但夏忘歌一眼便看出,他多半……已经放弃了生机。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你都想起了?是我不好,是我功力消散大半,才会叫你想起前尘。原本我死了便好,不会再有人唤醒你的记忆,可偏偏造化弄人。”
她箭步上前,忍了忍,平和下来,问道:“你是檀宛白的小师叔,可她说你早已过世。你现在既然不属于魑魅魍魉,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忘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