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永安回头,见着的却是一条枯枝勾住了他的衣角。
景永安复又叹了口气,小心将衣角拿开,避免再次将枯枝带断。
就在他衣袖滑落的时候,一张纸掉在地上。
景永安是读书人,向来珍惜字纸,俯身捡起,见着上面有一行小字:“景先生,今夜子时,此处相见。”
在看见落款时,景永安当即变了脸色——“桃花魅”。
她刚刚没有将字条给他,等夏忘歌一走,便将这字条递了过来,其实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此时,她只想让景永安一人知晓,不想其他人搅和进来。
可……她现在已经是魅,是善是恶尚不好说,找景永安做什么呢?
若说想让景永安帮忙,可景永安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帮上她什么忙?若说是想和景永安计较桃枝被折一事,桃树千万枝,此事自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且她已经惩戒过景永安,真的有必要如此不依不饶?
景永安有些害怕,但想到桃树的际遇,还是下定决心要去赴约,便轻轻对桃树道:“我知道了,你有什么难处,到时候只管同我说。”
一阵风吹过桃树,桃枝簌簌,似是回应。
要赴桃花魅的约,景永安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夏忘歌发现,问了他,他却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致使夏忘歌十分不快。
好容易挨到了晚上子时,景永安鬼鬼祟祟地走出房门,在桃树下等了会儿,忽然有人小声道:“景先生?”
景永安回头,只见一个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身着一袭淡粉裙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怯。
“桃花魅?”
“是,前日误以为先生对我有恶意,故意弄断桃枝,心中气不过,才叫先生平白生了场病。”桃花魅小声嗫嚅,施施然行下一礼,“现在向先生道歉。”
“哪里那里,我也有过错。”景永安连忙扶住她。
就在两人僵持的一瞬,传来“啧啧”两声。
景永安头皮一麻,转头望去,只见黑夜里,一个黑影,正阔步走来。黑影手里不晓得拿着什么东西,长长地顺着肩头横斜去了半空。
景永安看了会儿,终于认出那是什么人,连忙对桃花魅道:“姑娘你快走,夏忘歌来了!”
话音刚落,夏忘歌已到近前,冷冷笑道:“我看你半夜出去,还以为你是被什么邪祟勾去了魂儿,原来是夜会佳人啊。”
她话及此,却也没有什么回避的意思,只是仰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夏、夏姑娘,你误会了,”景永安一个弱冠之年的大好青年,男未婚魅未嫁,即便是夜会,似乎也没什么道德上的大不妥,他想不通自己有何紧张的必要,却越说越紧张,“桃花魅姑娘、不过是因了之前致使我生病一事……要和我道歉。”
“哦——”夏忘歌故意将声音长长拖出去,尔后一转,目光落在桃花魅脸上,“我不信你大费周章,就是要和秀才道歉。你有什么事,非得避开我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