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歌进了梁宅,入目便是一处荒院,院子里满是杂草,掩盖了原本的青石板小路,一看便是许多时候无人打理。正中的房屋挂了重重锁链,已然锈迹斑斑。
夏忘歌想了想,穿过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尘土很重,她在房间里行了几步,便被尘土呛得阵阵咳嗽,只得慢下脚步。
屋内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只偶偶有一对花瓶、一只香炉之类的点缀。夏忘歌望见墙上有一幅画像,被厚重的灰尘盖去了一半,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个女子。
她撩开袖子,在画上抹了一把,露出了那个女子的容貌。
女子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相貌姑且可以算是清秀,只是眉间有一丝黑沉,压去了灵动之气。明明是面露笑意,却在眉梢眼角溢出一丝难掩的悲伤。
夏忘歌歪着头看了会儿,又将头歪了回来,对着画道:“梁家的少夫人才死,住处自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灰尘。这么一间空置的寒碜房子,你看面相又是易悲易怒之人,怕是梁家哪个故去的妾室的罢?”说完,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觉得没有什么可看的地方,搁下画,大步走了出去。
她顺着一条宽敞些的路一直往下走,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面纱的丫鬟,见了夏忘歌,先是倒抽一口气,尔后匆匆躲了开去。
夏忘歌望了望她的背影,捉摸一番,明白过来,梁家出了无脸鬼的事情,自然是人人自危,害怕被无脸鬼看去了容貌遭受剥脸之刑,只得人人蒙面。碰巧前面有一片竹架子,上面正在晾晒衣裳。她走过去,随手撕下一块外纱的袖子,也蒙在了脸上。
“你做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夏忘歌回头,正是负责浆洗衣裳的老嬷嬷。
她一挑嘴角,理直气壮道:“你们都有面纱,我的面纱丢了还不兴再找一个么?”
老嬷嬷气得跳脚:“好你个丫头,偷主子的衣裳还有理了,来人啊!”
“哎,别生气嘛,都是自己人,”夏忘歌解下脸上的东西,打了个哈欠,“我将东西还给你,就不算偷了罢?”
说完,她将撕毁的袖子塞在老嬷嬷怀里,转身就跑。
景永安正老老实实地等在墙角,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是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景永安回头,没有发现人影,低头,才看见先前送葬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身后。
“我在等一个朋友。”
“时间久吗?”小男孩并没有多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景永安一怔,继而露出了笑意,点头谢过他,跟着他一起走进梁宅。
“我叫景永安,你叫什么名字?”
“梁天禄。”
“我见他们都戴着面纱,你为何不戴?”
“若是无脸鬼来找我,我便可以为养母报仇了。”天禄的眼角又有些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