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飞船内,灯火昏黄,却温暖如春。
凌无澈倚在姬魅儿怀中,浑身缠绕着绷带,血迹斑斑,但气息已平稳下来。姬魅儿一边用温润的灵力温养着他的经脉,一边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姜云鹤长老亲自送来的疗伤圣药——一枚通体赤金、散发着灼热而温和气息的“涅盘丹”。
“姜长老,这丹药太贵重了……”凌无澈有些虚弱地开口。
姜云鹤负手立在一旁,白眉微动,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小友不必推辞。你以化神后期之躯,硬抗半步合体全力一击,为老夫争取了关键的截杀时机。这份胆魄与实力,老夫生平仅见。区区一枚丹药,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三道已经降落、正在布置临时防线的暗金色战舰,又看向凌无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凝重:“况且,若非你与赤狐等人提供的‘沉眠者’情报,老夫此行未必会亲自出手。此獠若真让其得逞,集齐九块残片,后果不堪设想。”
姬魅儿闻言,连忙问道:“姜长老,那噬魂队长……抓住了吗?”
姜云鹤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半步合体,一意逃遁,老夫虽有合体修为,但在这古战场遗迹深处,也不敢贸然追击太深。不过,他中了老夫一记‘碎星指’,百年内别想恢复巅峰。短时间内,黑蚀在此地的威胁,算是解除了。”
凌无澈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舱门外传来古雷斯瓮声瓮气的通报:“大人,姜长老,俺把那个俘虏带来了。”
两个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修为被封的黑蚀修士被古雷斯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扔在地上。正是之前凌无澈与姬魅儿夜袭擒获的那名头目和一名受伤较轻的属下。此刻两人脸色灰败,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姜云鹤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那头目腰间一块隐隐散发着淡银色微光的令牌上。他隔空一抓,令牌飞入手中。
“这便是黑蚀夺走的那块‘守望之心’残片?”姜云鹤端详片刻,感受到其中纯净的守护之意,微微颔首,“不错,确是此物。”
他将残片递给凌无澈:“小友,此物与你有缘,交由你保管最为合适。”
凌无澈没有推辞,郑重接过。两块残片并排放置,内部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的共鸣嗡鸣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指向遗迹深处的某个方向。
“看来,第三块残片,就在那噬魂队长身上,或者已被他送往别处。”姜云鹤沉吟道,“但至少,我们手中已有两块,黑蚀短期内难以集齐九枚。”
他看向地上的俘虏:“这两人,老夫带回审问。黑蚀的据点、‘沉眠者’的更多信息,或许能撬出一些。”
凌无澈点头。
姬魅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姜长老,我父亲对这些残片和遗墓也有研究,或许可以协助您……”
“魅儿。”姬长风连忙摆手,“姜长老面前,莫要胡言。”
姜云鹤却饶有兴趣地看向姬长风,感应到他身上残留的古老符文气息,以及那股虽断臂却依旧沉凝的学者气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哦?姬道友曾深入遗墓,且能破解古代禁制,倒是老夫求之不得的人才。若姬道友不弃,待婉云道友伤势稳定后,可随老夫一同研究残片与遗墓之谜。”
姬长风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姜长老抬举!”
事情暂告一段落。姜云鹤命人押走俘虏,又留下三名化神期的“星火”精锐协助守护营地,便返回战舰,继续追查噬魂队长踪迹并布置防线。
残破飞船内,重归宁静。
姬魅儿将凌无澈扶到简易床榻上躺好,为他掖好被角,又在床头放了一盏散发着安神香气的灵灯。凌无澈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姬魅儿摇摇头,坐在床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轻声道:“我守着你。”
窗外,战舰的灯火与残骸的阴影交织,将这片临时营地映照得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变异妖兽的嘶鸣和能量余波的轰鸣,但都被外围严密的防线隔绝在外。
姬长风守在婉云床前,看着女儿女婿相依偎的身影,又看向窗外那三道如同守护神般的战舰轮廓,紧绷了半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轻轻握住妻子依旧冰凉的手,低声道:“婉云,咱们的女儿,找了个好归宿。咱们……可以放心了。”
夜色渐深。
凌无澈在丹药和姬魅儿灵力的双重温养下,沉沉睡去。姬魅儿也终于抵不住疲惫,趴在床边,握着夫君的手,陷入浅眠。
古雷斯依旧如铁塔般守在舱门口,但嘴角挂着憨厚的笑,鼾声轻轻响起。
这是众人自离开自由港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翌日清晨,凌无澈醒来时,伤势已好了七成。姬魅儿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走进来,见他醒来,美眸中满是欢喜。
“夫君,感觉如何?”
“好多了。”凌无澈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姬魅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喝粥,忽然轻声道:“夫君,有你在身边,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