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卿17/71 章 · 2902 字

第17章 第十七章 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

“走了?”

“回夫人的话,走了。”

听罢,徐氏顿觉神清气爽。

那个小杂种总算是走了,动作倒是快,我还以为他会死皮赖脸地再蹭上一段时日。

旁边的张娉娉有些好奇,“徐婶婶,谁走了?”

徐氏随口笑了一下,“是一个来投奔你赵伯伯的穷小子,说是他朋友的儿子——”说了一半,又觉得说多了不妥,赶紧收口敷衍了过去,“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说不准是讹你赵伯伯呢。”

“穷小子?是住在侧门附近那个院子里的人吗?”

那人,看着不像啊......张娉娉对这一阵将军府上的事有所耳闻,听徐氏这么一说,立马想起自己那天遇见的那个神色冷淡又没礼貌的少年。

这回惊讶的是徐氏了,她没想到自己以为十拿九稳的未来儿媳妇还见了那个小杂种。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她瞬间又警惕起来。

“娉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没什么,那天我来找扬旌哥哥......”说着,张娉娉突然意识到,去别人家里招呼也不打不走正门偏往侧门跑实在有点失礼,没敢具体解释,“在门口碰见的!”

看徐氏有些将信将疑,张娉娉赶紧转移话题,“徐婶婶,那他怎么又走了啊?”

“这谁知道呢,可能是嫌弃我们家伺候的不好吧,说不定还指望我们把他当小少爷呢。”

徐氏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哪怕是平时不怎么擅长察言观色的张娉娉也隐约看出了一点,她难得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再随口叙了几句家常,便欢欢喜喜地去找赵扬旌。

往赵扬旌的院子走的路上,采薇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小姐,刚才幸好你没再问什么,赵夫人刚才的脸色很不好看呢。”

“怎么了,采薇你又是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本小姐可是很聪明的!”

采薇对自己小姐的盲目自信早就习以为常,“是是是,小姐你最厉害了。不过,一会在赵公子面前,你可别提这件事了。”

刚才还一脸自信的张娉娉马上又垮了下来,“哎哎我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嘛,真是的。徐婶婶也是,扬旌哥哥也是,一说到那个人他们怎么都这么奇怪。”

“反正他也走了不住在将军府了呀,小姐你也别管了,今天不是来看赵公子的吗?”

可以说是最会哄张家大小姐的采薇,游刃有余地将张娉娉的注意力又调回到赵扬旌身上。她不知道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但那天的相遇,让她下意识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而今天听到徐氏对他明显态度很不满,隐约察觉他和将军府的事情似乎有些复杂,自家小姐读不懂那些家宅内院的弯弯绕,还是干脆不要让她插手了。

门一开,包一放,云子昱就算是彻底搬家结束了。

总共只有一进的小院子,满打满算也只有五间房,其中还包括一间厨房和一间柴房。云子昱自己住进了主屋,剩下的房间就那么空着。

转了一圈出来,还不由得感慨一下湮华手底下的人果然会做事,院子不大,该有的东西倒是都置备齐了,一应用具皆全,厨房里有粮食,甚至水缸里的水都是满的。

平时湮华吃穿用度样样精致得可以,如今搞这么一个低调到寒酸的小院子,估计干活的人也不习惯得很吧,瞧瞧这上好的徽山墨,放在这么个地方都觉得糟蹋了。

一圈看罢,云子昱提上若钧便出了门。

今日玄离营休沐,她打算趁这个时间解决一下林乔的事。

出门的时候时辰尚早,云子昱一路从黑市晃过去,逛了好大一圈,最后在一家茶水铺子里找了个角落坐着,街上的人潮来来往往,越临近天黑反而越发热闹,等过了酉时,才不急不忙地起身进了邀月楼。

邀月楼是洛阳最闻名遐迩的风月之地,地段极好、美人也极好,许多来洛阳游历的人都以“去过邀月楼”作为谈资向别人攀谈吹嘘。毕竟,邀月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权、钱、势,总要得其一。

云子昱依旧是换了身往日不会穿的,那种一尺布料要顶普通人家一年口粮的金贵衣裳,腰间别了那把深青色玉箫。除这玉箫之外,她身上再无其他装饰,可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打扮,也丝毫不输邀月楼里环佩玲琅的富家公子。

甫一进去,就有几个眼尖的姑阿娘注意到了云子昱,但摄于她一身生人勿近的架势和手上那把看着颇为气势的佩剑,一时也都没敢上前。

就这样,云子昱得以顺利上了二楼。刚刚选定张桌子坐下,便有机灵的小厮上来招呼,“这位公子,有什么吩咐?”

“咚“的一声,云子昱将若钧搁在了桌子上,小厮顺势悄悄打量了一眼,只见那把佩剑用暗棕色牛皮制成的剑鞘包裹着,看不见具体的材质,剑柄是木制的,由一圈又一圈的细布条紧紧缠绕。

不能确定这把剑究竟值不值钱,但它的分量绝对不轻。普通的剑被放置时声音较为清脆,且多少有些晃动,而这把剑方才发出的声音则是沉闷许多,被置于桌上时一丝晃动都没有。

“要一坛上好的合欢酿。”

稍微等了一会,小厮也没有听见其他的安排,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客人似乎暂时只打算点这一坛酒。他又悄悄瞟了一眼云子昱身上的打扮,看到了一把质地通透、莹润无比的深青色玉箫,这样品相的玉石粗略估计也要值一千个金饼。

“好嘞!”小厮顿时打消了其他念头,笑逐颜开地应了一声,一甩布巾转身走向厨房。

云子昱自然没有放过小厮方才游离的眼神,她一手撑着头,表面上百无聊赖地将玉箫从腰间抽出随手把玩着,结果发现有不少人隐隐约约将视线投注过来,不过没多久就渐渐散去了,继续自身的玩乐。

“听说没有?苏家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是吗,怎么判的?”

“原中书省散骑常侍苏璨弃市,妻儿老小籍没为奴,一应家产全部充公!”

“嚯!谢家也真是够狠的,不过是在流民收置上起了些争端,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对付吗?”

“你懂什么,苏璨这处置那是给谁看的?当今陛下不爱理政,有意锻炼几位皇子的本事,后宫背后的那几位都争急眼了,尤其是三皇子母家谢氏,谢昭元可对这太子之位盯得紧呢!”

“那也不对啊,苏家势力不大,也没有族女入后宫,跟这太子之位也没什么关系啊……”

“身在朝堂,怎么能没关系?谢昭元这是逼着别人赶紧站队啊,要么以后唯谢家马首是瞻,要么就像今日的苏璨一样家破人亡……”

隔壁用屏风隔开的那一桌上聊得正欢,其实邀月楼的布置甚为合理,每桌之间距离得当,

既雅致清幽,又保证了谈话的私密性,但奈何云子昱的耳力着实异于常人,这一番交谈算是被听了个彻底。

交谈的两人又接着叙别的话去了,眼瞅着没了后续,云子昱换了个姿势,“旁听”起另一桌的谈资。

“……大宛的葡萄酒,每年只运来一百坛贡给陛下,我们家只给赐了两坛,今天这一坛我可是专门拿过来给陆兄你尝尝的,陆兄,请!“

“哈哈,多谢卫老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哪里哪里,你我两家是世交,自该多往来。只不过,我那侄儿运粮贻误之事……”

“包在我身上,小卫公子只是一时不慎,误了时辰,年轻人嘛,知错就改即可,也不需太过苛求。”

“陆兄说得是!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

接着就是一番推杯换盏的声响,刚好,小厮将云子昱点的合欢酿端上来了,她便跟着隔壁桌的人一起喝了一杯。

“……说来,这邀月楼最近住了个有意思的美人,陆兄可知?”

“哦?尚不曾,卫老弟请讲。”

“那美人名叫林乔,号称‘江湖第一美人’,听说,是出身郢山……”

最后半句声音越说越小,然而再小的声音也挡不住说话之人难以遮掩的垂涎,说罢两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间或还夹杂着几声不言而喻的轻笑。

在邀月楼这种风月场所听到郢山相关的字眼,原本十分寻常,云子昱也司空见惯,可若是在别人口里沾染上了如此旖旎的色彩,她绝对无法淡然视之。来之前,对这个任务可做可不做的态度已经变了,云子昱打定主意要接下司空拓发出的这个委托。

她想看看,林乔这几年究竟嚣张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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