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闲师太极富涵养,竟也大吃一惊,失声道:「舒师侄,何人所为?」
舒奇道:「掌门师伯,弟子只瞧见两个黑衣人,他们杀了人,便即离去。」
定闲抢先下峰,恒山派弟子打了松油火把,众人来到山麓,果见数十人尽皆被杀死。
每具尸体的伤口,或在咽喉,或在心窝,薄薄的剑刃,既准且狠,一击毙命,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俞公明道:「师兄,你记得他们的剑路?」
舒奇道:「那二人像鬼影似的,飘来飘去,天色已暗,根本瞧不清。他们临走时,其中那个个头高一些的人,还向我藏身之地摇了摇手。」
俞公明略一思索,剑未出鞘,只在十数具尸体之间一阵跳跃,舒奇惊呼道:「你也会?」
俞公明道:「这是辟邪剑法,并非大师兄的独孤九剑。」心道:「任盈盈与我交手时,曾使过远为林平之高明的辟邪剑路,难道他二人也在参究这门剑法?」
仪琳小声道:「俞师弟,你说那会是谁?」
俞公明道:「不是魔教中人,便是正教中与辟邪剑法有关系的人。这可真叫人疑惑。」转头向定闲神尼请教道,「掌门师伯,晚辈听黄钟公说,曾有神、邪、佛、妖、奴五大使剑高手,不知是真是假?」
定静和定闲二人点了点头,定静道:「剑神,乃是华山派风清扬师叔。剑佛是少林永兴禅师。剑邪是辟邪剑主林远图。剑妖和剑奴,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实面目,多是捕风捉影之说。」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哭声远远传来,恒山派众弟子纷纷剑出鞘。
定闲道:「不戒大师来了。」
仪琳叫了声「爹」,只听一个男子哭道:「琳儿,琳儿,我的琳儿呀,不可不戒,你头蠢驴,能不能再快一些。」
火光下,田伯光背着一个大和尚,一步三颠的跑上山来,仪琳迎上前几步,叫道:「爹爹,你怎么了?」
不戒正自大哭,一听到女儿的声音,从田伯光背上滚下来,直不起身来,便在地上爬,也是爬不动半分。田伯光咬牙坚持到这一刻,也已力尽,不能扶他起来。
俞公明和舒奇上前扶起不戒和尚,只觉得大和尚腹部有东西直往下坠,俞公明伸手一摸,惊道:「大师,你中毒了?」
不戒搂着仪琳大哭不已。
田伯光道:「有人给我们下药,今夜,我们本能赶往恒山,再慢慢疗伤。岂料,走到半道上,但见恒山上火起,师公嫌弃驴车慢,要我背了跑。快到恒山脚下时,遇到两个黑衣人,说恒山派已被人灭了。师公他就哭个不停。」
不戒忽道:「臭骡子,再给我摸摸肚皮,你刚刚一摸,怪舒服的。」
他是跟俞公明说话,俞公明伸手抚摸圆滚滚的肚皮,只觉得一道绵柔气团兜兜转转。便即明白,不戒是借助田伯光背的功夫,暗自运功将体内剧毒逼出。行功正到关键处,见女儿相安无事,纯厚真气只聚在腹部,不断凝结。
经俞公明抚摸好一阵后,不戒大叫一声,冲进黑暗,过不多时,臭气熏天。
定闲正色道:「我佛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历代少林高僧中,不乏出身绿林之人。田伯光,你作恶多端,恒山之上不能留你。眼下,有人四下作乱,掀起风波,你若诚心悔过,便替武林尽一点绵薄之力。你若继续作恶,贫尼定会下诛杀令。」
田伯光道:「弟子谢过神尼点化。」
定闲道:「你去吧。」
田伯光如遇大赦,立刻隐入黑暗。
定闲道:「舒师侄,俞师侄,你们要多加小心。」
舒奇道:「师太,请允准弟子与师弟二人料理了这许多的尸体,不让他们玷污佛门圣地。」
定闲道:「仪和,仪清,你们率众弟子,将他们一并的火化,骨灰任风吹散,也就是了。」
俞公明和舒奇拜别,连夜下山,迳往潞西。见此处镇甸平静,毫不停留,星夜赶往潞北。寅牌时分,只得投店歇脚。
舒奇忍不住问道:「师弟,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二人是谁?」
俞公明道:「这可真不好猜测。」从怀中掏出袈裟,递给舒奇,「师兄,一看即明。」
舒奇借着油灯仔细观看良久,沉声道:「这是辟邪剑法么?」又道:「六师哥是不是从这上面学来的剑法?」
俞公明道:「是。」舒奇道:「你从那里得来?」俞公明道:「少林所赠。」舒奇惊道:「难怪师父更加疑你和六师兄,想必师父已知道此事。」
俞公明摇头道:「师父知道我与少林神僧斗过剑,却不知这份剑谱。师父疑我,也只是方证大师所授手法,大抵是少林绝艺。师父那般看重华山门户,不允半点歪风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