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群相耸动。
许多人早已泄气,自忖不敌华山剑法,有的人心中不服,却盘算着捡他人之漏。
铜鼓朗声道:「武林中人,信义为先。大家有约在先,比武胜者,得此板砖。眼下若有谁人不服,可自行会战于华山高足。」
一人道:「前辈是哀牢山铜鼓前辈,又是此砖拥有之人,真要虚掷于人?」
铜鼓道:「老朽本要派孙儿出战,眼见华山精妙无双的剑法,自知哀牢山三十六剑,难以胜出,自也没必要讨这个没趣了。」
再无人有异议,都瞧向浸泡在鲜血中的金边板砖。
铜鼓做个请的手势,道:「小兄弟,请取砖。」
俞公明瞧了一眼舒奇,二人并肩走到近前,舒奇看见一颗人心,不由得后退开一步,撇过脸去,哇呕一声,吐了出来。
俞公明早早凝气屏息,便不受冲撞,略一思忖,迈过那颗人心,踏着残肢断臂,站在血泊中,鲜血淹至脚踝上寸许。片刻后,弯腰伸手,从血中捞起,鲜血淋淋漓漓滴落。
他一只血手握着板砖,缓缓转身,向众人示之,朗声道:「诸位皆是见证,此砖并无任何异象或异样之处。」
忽觉接触砖面的指尖上刺痛,小指上有两个位置,六个痛点却不蔓延,心下大奇。眼见群雄都登大眼睛瞧着,没人看出异状,便也没有特别在意。
众人心下奇怪,先前砖上散发的金辉,怎地没了?
先前提到「先天真气」的那老者,掷过来一个大锦囊,道:「二两银子。」
舒奇付了银子,抱拳道:「诸位,若无异议,华山舒奇、俞公明,就此告辞。」
俞公明将板砖装进锦囊,仍觉指尖刺痛,却也不敢有丝毫声张。与舒奇并肩大步走出人群,来到神龙集入口,那六匹马在,不见骑主。
忽见那黑脸汉子从暗处转出,面带微笑。
俞公明将锦囊给师兄舒奇,沉声道:「我去杀了他。」
那黑脸汉子毫无惧意,冷笑道:「你们要杀我么?」
俞公明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黑脸汉子嘿嘿道:「你们回去问问岳不群,玉女峰上死在他们师徒手下的华山派门徒,是魔教妖人呢?还是正道徒众?」
舒奇惊道:「你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黑脸汉子道:「你们两个,一个姓舒,一个姓俞,都是阜寨人,竟然给岳不群那狗贼当狗。哼,那便没有资格知晓我叫什么了。」
俞公明大怒道:「妖孽,你屡屡辱骂家师,是何道理?」
那黑脸汉子桀桀大笑:「岳不群,狗贼,狗贼,奸贼,奸贼。哼,有朝一日,我非得把他的狗头拧下来,摆在华山绝顶当供品。」
俞公明直追上去,那黑脸汉子几个起落,没了影踪,那轻身功夫便是胜出俞公明和舒奇太多。
舒奇叫道:「师弟,罢了,回山要紧。」低声道:「这人如此仇恨师父,又能从姓氏得知你我是那里人,其中缘由,须得咱们好好寻思寻思。」
二人回到客栈,却见那黑脸汉子站在道上,双手叉腰,神态颇为悠闲。
那黑脸汉子笑道:「华山派的弟子,连华山派的轻功,也不识得了么?」
舒、俞二人大惊失色,舒奇失声道:「你那轻功,莫非是华山失传的『金雁功』?」
那黑脸汉子脸色一凝,缓缓点头道:「舒家小儿,多少知道一些。」
舒奇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黑脸汉子笑道:「等你做了华山派的掌门,才有资格这么问。」转而瞧向俞公明,沉声道:「俞家小子,你的剑法确有独到之处,你敢与我比拼掌力么?」
俞公明心有犹豫,自幼学得蛤蟆棒法,后来学得皆是剑法,于拳掌功夫一窍不通。若拼掌力,又觉自己的内力不足,定要大败。
华山派创派之初,有「虎爪手」、「鹰蛇生死搏」、「玄阳指」等等,拳掌指脚上的刚猛凶悍功夫,但早先数代传人下来,已只以练气和剑法见长。
时至今日的「五岳剑派」,也是华山派鼎盛时一手主导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