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瞧着回房间的老头师徒,暗自佩服不已,今时身临其境,方知昔年「剑神」风清扬威名之下,风云武林,百花齐放,何等壮阔。短短二三十年,武林凋零,世风日下。
岳不群召集弟子,瞧着站在末端的俞公明。
俞公明存在一日,便要证明他所传华山剑法是不入流的,乃至是错的了。
他心中更增愤恨,但瞧俞公明眼色坚毅,无半分波澜,今日使剑重回清风剑路,自知三年时光,足可耗尽人一腔热血,又羞又急,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宁中则不解相问道:「师兄,今日之事,与公明何干?」
岳不群顿了顿首,叹道:「师妹,本派数代人积怨,悉数找上了门,须得想个法子应对。」
宁中则道:「还能有什么法子?冲儿,为魔教美丽女子所迷惑,迷途难返。公明,勤勤恳恳,从无越轨之举,我实也不知他错在了那里。师兄,你才是一派掌门。」
宁中则突然瞧向俞公明,问道:「公明,今早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们说话?」
华山派众弟子一阵耸动。
俞公明思涌如潮,过得片刻,才回道:「有人引弟子前来,弟子听师父在传授舒师兄新剑招,便也离开了。」
宁中则道:「是那个魔教女子任盈盈?」
俞公明点了点头。
岳灵珊道:「那大师哥也在了?」
俞公明心知因林平之之故,岳灵珊始终对自己怀有极强烈敌意,见她相问,摇头道:「我不知道。」又道:「师娘,魔教高手黄钟公、丁坚等人,并未离开杭州府。」
他只想暗示师门,左盟主按兵不动,魔教也在周围盘旋,事情不大对劲。想就此走出房间,不辞而别。
林平之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发道:「要大家就此怕了魔教妖人,不战而降?」
施戴子摇头道:「三师兄,林师弟,你们这么问,可没什么道理了。」梁发道:「什么什么道理?」施戴子道:「左师伯要率大家诛灭魔教,可魔教就在大家身侧。宋祖有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正是这个道理?」
林平之道:「死有何惧?大不了轰轰烈烈大战一场。」
俞公明不禁抿嘴微笑,林平之大为恼羞,喝道:「你敢嘲笑我?」俞公明微笑道:「林师兄,你嘴角的血渍尚未擦了去。」
林平之伸手一抹,众人只见师父师娘瞧向大家,也都伸手抹向嘴角,竟有血渍。
劳德诺叹道:「那老匹夫一声鹿鸣,竟震得我等吐血,而我等不自知。」
岳不群脸若冰霜,冷冷的道:「公明,看上去,你去意已决了?」
俞公明道:「弟子就此拜别,从此不再给师门添乱,不再给任何人心中添堵,那将是弟子对华山派最大的敬意,亦是力所能及所做最后一点微薄贡献。」
叹了一口长气,当下转身,舒奇叫道:「俞师弟,你剑法如神,便不能让众同门疑心么?你若将这事公开了说,大家又如何能疑心?你就此离去,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俞公明道:「我既非英雄,也非好汉,只一介寒微遗孤。」一时激起万丈豪气,朗声道,「常言道得好,除死无大事,天地广阔兮,总有大丈夫栖身之所。」
更不迟疑,走出房间,却见令狐冲双手抱怀,剑立身侧,两道冷电似目光瞧着俞公明。
令狐冲道:「小师弟,师父师娘未逐你出门墙,你便如此离开华山门户,那便是不仁、不义、不孝。我这个大师兄,决不能答应。」
俞公明道:「你为了魔教女子,那又是什么行径?俞公明堂堂男儿汉,三年以来,所遇诸事,皆问心无愧。」
令狐冲喝道:「混帐东西,竟敢跟大师兄如此说话。好,好,好,你若能在剑法胜得过大师兄,大师兄便不留你。」
二人身形一闪,但见院中两道剑光闪闪,青光冷冷,二人如迅雷疾电来回穿梭,片刻间便已剑影笼罩大半个院子。
岳不群和宁中则只瞧得目瞪口呆,俞公明所使仍是华山派剑法,令狐冲的分明不是了。可是,双方剑招之精之奇,二人前所未闻。
左冷禅等使剑高手,瞧得好一阵,竟觉背上流下冷汗。
场中二人,全力以赴,一个使独孤九剑,一个使华山清风剑,法克法,招生招,更无丝毫保留。
令狐冲心思:「我将独孤九剑总诀和破剑式传了给小师弟,他虽不用,却在剑理境界上的领悟,早已赶上了我。倒是他所使清风剑,大抵是太师叔自创剑招,我却从未见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