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楼寂静无声，到处黑漆漆一片，只有楼梯口隐约透过来的月光，照不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电梯口的操控面板上，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着，细微的“轰轰”声从楼底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叮！
数字停了。
微弱的白光从电梯缝隙透出来，落在地上，留下细长的光痕，光痕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越映越宽，几道人影也跟着从电梯里走了下来。
逆着光，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只隐约看出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架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一高一矮两个明显是女人的身影。
拖拖踏踏，几人的脚步声响起，在这空荡的走廊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似得，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回音。
“好黑呀，怎么灯不亮？”
周暮雪跺了跺脚，头顶的廊灯没有应声亮起来，反而震得楼梯拐角的灯明晃晃的着了。
“这灯坏了。”宁静走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冻的打了个哆嗦。
寒夜彻骨，老楼供暖不好，自然更显的寒气逼人。
“这灯怎么老坏，是电路的问题还是什么？”周暮雪也缩了缩脖子，向宁静靠了靠，手揣兜里都觉得不够暖和，全揣到袖筒里了，两人弯腰弓背的，不像正值韶华的年纪，倒像是已近暮年的两个小老太太。
“谁知道呢，都懒得跟物业报了，三天两头坏。”
两人互相挽着一起走，竟然还没北海扛个大活人走的快！
北海已经停了下来，歪着肩膀架着邵庄，静悄悄的站在宁静家门口，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猜也猜的到，绝对是沉的像几百年没清理的老锅底似得。
宁静赶紧松开周暮雪快走了两步，也不用开手机照明，熟练的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门刚一打开，蒸腾的热浪就扑了过来，不同于夏天出门那种让人窒息的闷热，而是疲累了一天猛地泡进暖烘烘的浴缸里那种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的舒畅感觉。
摸索着打开灯，不是大灯，而是玄关的壁灯，虽不是特别的明亮，可那温暖的橘色柔光却更加让人觉得温暖。
“好暖和~~”
拖着长音感叹，周暮雪跟在后面，最后一个钻进屋里，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宁静的家铺的是老式的木地板，不用换拖鞋，光着脚就能上。
北海一进门就把邵庄扔到了地板上，回头看了一眼准备脱鞋进来的周暮雪，眼神凉凉的，“别脱了，现在就走。”
“……”
她错了，刚刚那哪是活过来了，根本就是回光返照！
邵庄半趴在地板上，除了脚丫子还耷拉在玄关，整个身子都上了地板。他身上的羽绒夹克脏不溜秋的，本身灰色就有点破旧感，他又蹭的脏兮兮的，从胸口到裤子一长溜断断续续的深色污渍，明显是吐的时候弄上的，肩膀附近还迸上了几块血迹，血色有些暗淡，不是猩红，而是暗沉的如加了墨一般的沉红。
满是污渍的羽绒服，再加上满是灰土的破牛仔裤，还有那明显在地上蹭过的灰扑扑的毛寸头，此刻的邵庄躺在地板上，一点没了平时“娇滴滴”的少女样，只剩贱嗖嗖的小叫花子风范。
北海半阖着眼，突然上去照着他的小腿狠踹了一脚！
“起来！”
邵庄哼唧了两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