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喂？哪位？”
北邱泽焦躁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周暮雪清了清嗓音，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定变声器真的开着，这才说道：“你是北北的爸爸吧？”
“是，你哪位？”北邱泽的声音明显紧绷了起来，连呼吸都跟着屏住。
“老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龟儿子现在在我手里，这会儿正哭着闹着要找你！老子特么神烦！想送他回去，可惜没钱打车，啧，你说该怎么办？”
变声器设置的是男音，周暮雪模仿着男绑匪流里流气的语气，连肢体语言都忍不住用上了，半边身子跟抽羊角风似的抖啊抖的，还下意识的斜歪着嘴，恨不得再找根烟卷叼嘴里。
北北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熊孩子，原本脸上还挂着泪，这会儿被她这模样直接都逗笑了。
听见他傻乎乎的笑出了声，周暮雪赶紧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嘘！
她没敢“嘘”出声，只摆了个“嘘”的嘴型。
幸而小北北聪明的紧，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边和北北打着哑谜，那边北邱泽整颗心都悬起来了！
他勉强稳住情绪，尽量缓和的对周暮雪说道：“你那儿离我们家肯定很远吧，打车钱不会便宜了！我是孩子爸爸，当然不能让你浪费钱，我这就准备车费给你！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
这个问题周暮雪还真没来得及思考，她沉吟了几秒，想起曾经在电视、小说里看到的那些黑道人的专用词，压低了嗓音说道：“一把手就差不多了。”
一把手，五个手指头，五万，应该不算多吧。
太多了她怕吓住北邱泽，逼急了他一怒之下报了警，那她可就玩大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那边立刻传来北邱泽的确认声，“五十万吗？好！我这就去准备！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儿子跟我说句话？”
说完，又怕周暮雪伤害孩子，赶紧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叮嘱他乖一点，别给你惹麻烦。”
周暮雪轻咳了一声，流里流气的说道：“哎呀哎呀知道了！来，臭小子，过来给你老子嚎一嗓子！”
她的话太粗俗了，从小接受五讲四美三热爱，看电视都是萌萌哒喜羊羊灰太狼，再或者是热血少年陀螺战队之类的小北北，毫无意外的没！听！懂！
看着盘腿坐在泡沫板上，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啥”的茫然表情，周暮雪尴尬的抬指撩起脸侧的短发挂在耳后，银色的耳钉晕过一点白光。
她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北北的嘴和眼，怕他不明白，还作势单手握拳，在眼前转来转去，嘴角耷拉着，摆出一副哭泣的模样。
水泥管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看不太清眉眼，可手机已经递向北北，离了耳朵，屏幕自然点亮，借着那凉白的光，周暮雪的动作一清二楚。
熊孩子果然还是比较能理解肢体语言，瞬间秒懂。
他扁了两下嘴，似乎在预备怎么开哭。
那边北邱泽等的提心吊胆，忍不住试探着说道：“北北？你在吗？我是爸爸。“
一听见爸爸的声音，原本还在努力装哭的北北，瞬间假戏真做，眼泪现成的很，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