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指的血又涌出来了,他干脆把纸巾折了几折,缠在伤口上。
周慕雪上前一步,又说了一遍,“我真的赔你。”
“什么?”北海终于有了点反应。
“杯子,我再给你买一个。”
“再?”北海眯了眯黑眸,睨了她一眼。
“恩,这杯子就是我买给你的,我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这话一出,黑眸瞬间收紧,北海转身,抓起她的手腕直拖到她的座位前。
粗鲁的把她的抽屉整个抽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反扣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
三层抽屉一个也没放过。
随手把桌上的水杯什么的也都拢到一起,转身找了个装宣传页的纸箱,腾出里面所有的东西,拎着空箱子过来,长臂一伸,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划拉到纸箱里。
手纸、水杯、蛋黄派、发卡、眼镜布、餐厅优惠券,等等,乱七八糟的,一个也不放过。
他又拉开她的转椅搜索了一下桌子下面,捡起一本滚到角落的一指半宽的便利贴也扔进纸箱。
“你被正式解雇了!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公司!”
把那纸箱塞到周暮雪怀里,无视她惊愕的眼神,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串泛着银光的钥匙扔了进去。
“钥匙用完放在一楼信箱里,今天晚上我不回去,明天在我下班之前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家,别让我再看见你!就这样,什么都不要再说,走!”
他冷着脸扳着她的肩膀转过身去,一直推到办公室门口。
“我……”
“闭嘴!”
“不是……”
“别说话!”
“北海!”
“呵!”他把她推出办公室大门,拉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说了最后一句话,“那杯子是向蜜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你摔了也就摔了,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你送的,真是够了!”
砰!
门重重的甩上。
撑着额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北海烦躁的扒了扒漆黑如夜的短发,那发看上去有些粗硬,却很柔顺的滑过他的每一个指缝,一如他的人,看上去冷硬,却又在摔门之后涌上一丝后悔。
是不是太粗暴了。
毕竟是女孩子。
看了看只亮了一排灯的办公室,偌大的空间有些昏暗,每个隔间都隐藏在暗影之中,余光恍过的瞬间,依稀有几处似乎有人影浮动,定睛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北海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门外一片昏暗,隐约有一丝幽绿的光悄无声息的亮着。
那是安全指示灯的微光。
从这里到电梯,从电梯到一楼,再从一楼到保安室,至少需要两到三分钟。
他的脑中莫名其妙的浮现那夜周暮雪紧紧抱着扫把的样子。
“艹!”
北海很烦,忍不住踹了一脚门板。
这一脚踹的很响,哐的一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像是被放大了无限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适应了亮光的视网膜突然看向昏暗的走廊,因为暗适应的关系,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他眯了眯眼,只能隐约看到墙角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微光,以及走廊中央电梯楼层数字的猩红。
13楼。
电梯数字停在13楼。
他再度眯了眯眼,看的更仔细了点。
的确是13楼。
这里是19楼,她为什么下到13楼停下了?
她不会又装疯卖傻,打算睡在13楼的走廊里吧?
不,她那么胆小,不可能。
难道在13楼出了什么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