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也说向蜜这种状况很奇怪,明明脑波波动非常明显,为什么就是不肯醒过来?
为什么?
头顶的防雾灯散着幽白的光,将这粘满白瓷砖的浴室映照的更加清冷了几分,塑料鞋底踏过防滑瓷砖的声音,啪啪啪啪,在这小小的卫生间里,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般,格外的响亮。
北海突然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总觉得今天家里似乎格外的冷清。
是因为少了那精分女人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立刻被他否定。
不过才住了一个多星期而已,怎么可能因为她不在觉得不习惯,应该是她在才会不习惯。
莲蓬花洒喷洒着微烫的清水,带着点水流湍急的感觉,倾泻而下,洒在头上,按摩的头皮很舒服,不过片刻就浸透了他浓密的黑发。黑发沾染着水痕,柔顺的贴在头上,像是刚从浓墨中浸染过一般,黑的发亮,顺滑的仿佛放上根羽毛真的会顺着发丝滑落一般。
北海伸出经常打篮球的精壮手臂,习惯性的朝着墙角的卫浴架子摸索了过去。
那是一个奶白色的三角形合金架子,两腰长约二十公分,由一根根细长的合金细棒焊接而成,边缘还围有一圈四、五公分高的护栏,钉在离地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的墙脚,用来放置洗浴用品,不会占用太大的空间,还不会积水,很方便。
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冲刷在他健硕的后背,他低着头,闭着眼,随便摸到一瓶洗发露打开,挤出来一坨,想都没想就揉在了头上。
刹那间,熟悉的淡淡茶香冲入鼻腔,像是醒脑的薄荷一般,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
这香味,向蜜的味道!
他匆匆的转身冲掉头上的泡沫,抓起架子上的纯白毛巾随便抹了抹脸,视线定格在架子上那熟悉的线条流畅的小瓶子上。
金色的瓶身,小波浪的曲线设计,还有商标纸上那飘荡在层层水波之上的一片绿色茶树叶,何止是熟悉,根本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漆黑的墨瞳微微瞪大,不经意的划过一道细碎的流光。
这是和向蜜一模一样的洗发水,茶树油精粹洗发露,曾经他以为这清爽的茶香是独属于向蜜的味道,医院帮她洗头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竟是洗发水的味道。
之前在医院时就觉得这瓶子眼熟,现在想想,原来竟是在这里见过,只是之前一直不曾留意,所以当时并没有想起来。
这洗发水他记得是周暮雪搬进这里的第一天就买来的,是她买的为数不多的几样生活用品之一。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顾不得继续淋浴,三两步走到洗手台前,看了一眼台子上周暮雪遗留在这里的玫红色塑料刷牙杯,杯子颜色是向蜜偏爱的红色系,牙刷也是,牙膏是向蜜常用的牌子,口味也是向蜜喜欢的薄荷味。
周暮雪一直在模仿向蜜,他很清楚,大学时她接连偷窥了他两年,而向蜜大部分时间都跟他在一起,所以她知道他的一些喜好,也清楚向蜜的一些小细节,根本不足为奇,可是像洗发水、牙膏这样比较隐私的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想起更古怪的一件事。
去医院探病,通常大家都会买些病人需要的东西送过去,可周暮雪却偏偏买了松花蛋送给陪床的向伯母。就算这个可以用“向蜜昏迷不醒,买什么她也吃不了”为由,解释过去,可那松花蛋却是她刻意让李维达开车绕到黑土地土产店,专门买了最正宗的送过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