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雪每个问题都回的很快，神色也很自然，一点该有的怯懦模样都没有，偶尔还会因为他的某句话微微扬起唇角。在这一片浓浓烟味的恶劣环境中，她依然笑出了浅浅的酒窝。
北海眯了眯眼，探手从裤兜里摸出根烟点上，青烟袅袅，朦胧了他的视线。隔着缓缓弥散的烟雾望着周暮雪瘦小的身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怎么看都好像看的不甚清楚。
咔啷！
屏幕里突然弹出一个交易框。
泛着暗红色金属质感的长方形边框里，一格格正方形的黑色格子规矩的排列着，只有第一格放着一组泛着莹润浅光的青色明见草。
【队伍】上穷碧落下黄泉：(｀?ω?′)日常孝敬！
日常孝敬……
日常孝敬！
只不过是普通的四个字，却让北海猛地睁大了眼，隔着透亮的防雾镜片，屏幕里那熟悉的字符表情，熟悉的语言，像是穿越了数年的尘封岁月，再度呈现在他面前。
向蜜在游戏里是个抠门的小财迷，这点毋庸置疑。
她不仅看见发光的尸体会下意识的点下“Z”键拾取，她还有个一直奉行的游戏宗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认为，哪怕是一颗随处可见的明见草，玩家地摊上只卖几银的便宜货，也要自己跑到山顶去采才有意义，什么都买别人的，那游戏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乐趣。
可惜，不管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她这种舍不得花钱做任务的性格，依然充分的体现了她抠门财迷的本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即便地上只有一铜的游戏币，也要弯腰去捡的财迷精，居然在拜他为师之后，没有像其他人的徒弟那样撒娇卖萌的要装备、要材料、要各种能要的东西，甚至于还经常打着“日常孝敬”的名号，不时送他一些简单的任务物品。
就像她在现实生活中送他的鸟羽、贝壳、咖啡杯这些一样，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可这份心意却是弥足珍贵的。
北海抬头望向门外。
乱糟糟的网吧大厅里，到处都是敲击键盘鼠标的声音，间或还有几声游戏宅的吆喝声，不时有人起身离开，又有人坐下开机，泛着银光的扶手椅划过地砖的声音，呲哽呲哽，很是刺耳，听的人心里像长了毛一样难受。
大厅的窗户也被包间挡了大半，空气流通不畅，二手烟弥漫的到处都是，光线也不算明亮，整个空间都好像沙尘暴后的帝都天空一样，灰蒙蒙的，不管看什么都不甚真切。
周暮雪就坐在这样一个让人极度不太舒服的环境里，脊背挺直，微微离开椅背，侧露的半张脸带着一丝疑惑，抬手撩起左侧的短发挂在耳后，垂眸敲下一行字。
【队伍】上穷碧落下黄泉：师傅(⊙_⊙)?怎么不点接受？
北海并没有看屏幕，而是抬起细长的手指优雅的向下勾了勾无框眼镜，黑漆漆的眼直勾勾的盯在她的左耳。镜片带着亮白的反光晃了一下，反射的白光影着斑驳的光点滑过门缝，落在了周暮雪的脚边。
少了远视镜的制约，北海他清楚的看到一枚鸟形耳钉悄无声息的卧在她的耳垂，随着她晃动的身形不时闪过一点银白的微光，和那地上的镜片反光交映成辉。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