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怕我,舍不得。
我唇角的笑意泛冷,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缓缓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槐先生,少了饵料,鱼怎么上钩?”
“圣女——”
“好了。”我中途截住他,不容置疑道,“既然你还知道我是圣女,便听我的,将宗吾的消息放出去,晚些时候,便会有人上门了。”
槐堰眸子闪了闪,默默垂下去,“遵命。”
妖族灵气旺盛,我坐在槐树下休养,翘着腿,棕色的佛珠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和尚,你把佛珠给我做什么?”
“消灾抵难。”
“啧,怎么不给旁人,偏偏给我?”
“……”
“我告诉你,这叫……定情信物。”
“莫要……妄言。”
“承认吧,你喜欢我,和尚。”
我嗤笑一声,从脚踝上猛地拽下来,扬手就要扔出去。
手在空中却突然停住,恨恨地盯了半晌,站起来,哐当一声推开门。
宗吾此刻还挂在那儿,殷殷血迹渗出来。他低垂着头,眼眸轻阖,听见动静,睁开眼,抬眸望来。
我将佛珠狠狠摔在他脚下,恶狠狠道:“谁稀罕你的东西!”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佛珠撞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宗吾眼睫轻颤,用近乎请不见的轻叹对我道:“槐瑶,捡起来。”
我走近他,嗤笑道:“你要本圣女纡尊降贵,一颗颗去捡?”
宗吾的眼中浮现痛苦之色,“那是我——”
“是你什么?”我发出一声讥诮的短笑,“你的真心?可真是……太不结实了。”
此话说完,宗吾的脸色猛地浮现苍白之色,咳出一口血来。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唇边的血迹,明明该为此感到高兴,却笑不出来。
插进他心脉的树枝愈发绞紧,直到宗吾大汗淋漓,我猛地松开,啪嗒,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我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我盯着手心看了半晌,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圣女!他们来人了!”
湿润的眼睛看向窗外,乌压压的人,一如当年。
他们样貌变了,衣服也变了,但眼神里的憎恶,从未变过。
“宗吾,你相不相信,世上有轮回?”我轻轻问他,回应我的是无边沉默。
“这次,我不会选你。”
千年前,妖族遭人重创,休养多年才逐渐恢复繁盛。
如今大战将起,他们似乎怕妖族反扑,仙家世族能来的人都来全了。
“人比我们多,对吗?”我站在门前,问从前线打探消息回来的人。
那人凝重地点了点头,“圣女英明,妖族本就处于劣势,若非将宗吾扣在手里,只怕……今夜就要开打。”
“怕什么!当年怎么打的,如今还怎么打。”槐堰冷着脸站在暗处。
那人闻言一愣,“怎么打?”
我笑道:“自然是布一个诛仙阵,我去祭阵。”
那人闻言大惊,“圣女,你岂不是……”
“魂飞魄散。”我回答地轻飘飘的。
那人继续问道:“当年……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愣了一阵儿,缓缓笑开:“是槐先生受累,取了我妖丹养着。”
槐堰不说话了。
想来,若不是为了今日,他也不乐意做这件事,还假模假样地当爹当妈,把我拉扯大。
槐堰转移了话题:“圣女,少则今夜,多则明日,这一战免不了。除了诛仙阵,别无他法。”
“槐先生既然早有准备,就别藏着掖着了。”
这些年,槐堰早出晚归,甚少在族中出现。
当时不明真相,只以为他看上了某个女子,偷偷幽会去了。
如今才明白,几千年的时间,足够槐堰将诛仙阵的阵脚悄无声息地埋进人界。
他被我戳穿,倒没太大的反应,解释道:“圣女,都是为了妖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