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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ACT 3

这天晚上,难得沈华年回来吃饭,妈妈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围着不大的方桌坐着,沈绮年没什么胃口,端着碗一阵一阵地发怔。

沈华年是沈绮年的姐姐,比她年长四岁,去年九月刚考上本市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沈华年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仅长相漂亮,个**热情开朗,擅于jiāo际,与较为内敛的沈绮年不同。虽然爸妈对两个女儿都一样疼爱,从不厚此薄彼,但沈绮年却觉得还是姐姐更加让爸妈脸上有光,每逢与亲戚好友谈起,都是一副自豪的模样,而对于出类拔萃的姐姐,她是绝对不会有类似嫉妒的负面情绪,因为姐姐也是她的骄傲。

“你看你上了研究生之后瘦多了,住在学校一定没好好吃饭。”沈妈妈夹了一筷子红烧ròu到沈华年碗里,虽然是责怪的语气,却明显夹杂着心疼。

“没办法,我们学传媒的,就是得天天往外跑。”沈华年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笑着说道,“妈,你就别cāo心了,现在多少小姑娘想减肥啊,我这个身材她们羡慕我都来不及,晚上在宿舍我还常常偷吃零食呢。”

“年轻人就该多锻炼,好不容易才被导师看中,别辜负了导师对你的期望。”沈爸爸语重心长,论及xìng格,沈绮年的沉稳内敛应该就是遗传自沈爸爸。

“嗯,我知道。”沈华年点了点头。

“你们导师姓什么来着?来头还挺大。”沈妈妈又给沈华年夹了一些素炒螺片。

“姓白。”沈华年扒了几口饭又抬起头来,“人家是传媒界的权威专家,出过好几部专著,有真才实学的,人人都挤破头要抢着当他的研究生。”

“行了,晓得你能耐,什么时候给

你妈带一个女婿回来?”这始终是沈妈妈cāo心的头等大事。

“妈!”沈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不喜欢旧事重提,“毕业之前我不考虑jiāo男朋友,我去添饭。”

说完便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

沈妈妈碰了钉子,这才发现沈绮年面前那一碗饭几乎没动,而沈绮年则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放空模样,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全家视线的焦点。

“绮年?”沈妈妈试探地叫了一声。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起头便看见沈华年盛了饭回来,沈绮年想要掩饰刚才的失态,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说了句“我也去添饭”,一低头才发现手里还是满满的一碗,只得尴尬地站在那里讪讪地笑了笑,勉强想出一个借口:“回家的路上跟朋友吃了点麻辣烫,所以不是很饿……”

“是不是学习太紧张了?”沈华年颇为感同身受地看着妹妹,想起自己高考那一年也是常常精神恍惚情绪起伏,食yù消失也没什么奇怪的。

沈绮年顺水推舟地点头,放下饭碗说了句“我先进屋写作业”便离席了。

虚掩着房门,沈绮年依稀还能听到餐桌上的对白,话题一开始是围绕着她和高考转了一圈,然后便又被扯到了不相关的方向,伸手扭亮了台灯,眼睛被光线扎得泛酸,太阳xué突突地跳着疼,才刚翻开厚厚的一本英语语法精讲精炼,眼泪便猝不及防地砸下来,瞬间模糊了字迹。

明明是自己出尔反尔的决定,一时脑热甚至抛弃了自尊,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视如敝屣,当时甚至连自嘲都忘了,就那么没头没脑地拔腿跑掉,实在是傻得可笑。

没精打采地趴在书桌上兀自心酸,忽地只听房门

被“叩叩”敲了两下,沈绮年连忙坐起来,才刚握起笔便看见沈华年推门进来,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脸上有温和的笑意。

“怎么,还在发呆?”沈华年在床畔坐下来,微微弯曲着背脊,一头顺直的黑发几乎已经长至腰际,这年头不烫发染发不留刘海的女生已经太少,素净的模样却愈发显得沈华年气质出众。

“姐,你真的不谈恋爱?”沈绮年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问了这个问题。

沈华年一愣,随即又牵起笑容:“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眼光太高。”

虽然听起来很像托辞,但沈绮年知道这不只是一句借口,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姐姐jiāo男朋友,也从未听她提起哪个男明星,虽然追求者甚众,烈士一般飞蛾扑火前仆后继,但沈华年却定力十足,八风吹不动,以前沈绮年还曾经听到她的同学在背后酸溜溜地叫她“圣女”。

“好了,我要回学校了,明天还要跟着导师去外地做项目,起码有一星期回不了家。”沈华年捏了捏沈绮年的脸颊,“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嗯。”

沈绮年点头。

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四个月。

各种模拟考试被提上日程,同学之间聊起最多的话题无非就是排名和志愿,因为沈华年已经满足了沈家父母的骄傲,沈绮年几乎感受不到来自父母的压力,沈妈妈只要求她最好能在本地上大学,沈爸爸则希望她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什么一本二本分数线都没有具体的概念,韩妮嘉羡慕她乐得轻松,而沈绮年却觉得自己因为缺少压力而渐渐失去了动力,曾经产生过“想要和贝爵上同一所大学”的愿望,也因为失恋而

宣告破灭。

算失恋吗?

难得的自习课时间,沈绮年咬着笔杆,凝神看着面前的试卷,想装出认真的模样却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当初对韩妮嘉说起的那句“曾经和他jiāo往过”,竟然真的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贝爵已经毫不避讳地与白晓荷出双入对,加上此前“强吻沈绮年”的传言,虽然曾经一度人气高涨,却已经在女生当中有了负面的风评。

活该,才刚刚被她拒绝,就马上跟白晓荷在一起,需要这么迫不及待么?

沈绮年几乎是赌气一般地丢下笔,把试卷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的深处。

渐渐开始温暖的南方初春。

蝉鸣还不甚清晰,耳边只有笔尖快速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看久了让人双眼发花,坐在靠窗处的男生站起来拉上了窗帘,“刷”的一声,教室里没有任何人回头,只有监考老师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打了个呵欠。

贝爵坐下来,低头去看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函数方程式,视线里还泛着花白的光点,鼻尖微微沁出汗珠,抬手抹掉之后,目光却怔怔地停留在手背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手背上原本有颗棕色的痣,前几天洗澡的时候觉得颜色变淡,只以为是错觉,并没有太过在意,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不见了。

还是应该去一趟医院么?

正冥冥出神,手腕却忽地被一块橡皮砸中,女生隔着过道向他的方向看过来,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发什么呆。”白晓荷用口型说道。

贝爵还未反应,讲台上便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那边不要jiāo头接耳。”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没站起

身,只是慢吞吞地挥了挥手:“把试卷从后面传上来,课代表收一下。”

贝爵把空着最后一道大题没写的试卷传了上去,回过头发现白晓荷还在奋笔疾书,后面几个人的卷子被她卡在那里,女生嘴里说着“马上就好”,然后飞快用橡皮擦掉画错的辅助线,拎起试卷抖了抖,才郑重其事地叠在最下方传了上去。

“喂。”她拿着草稿本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在贝爵前面的空位上坐下来,“找你对一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我没写。”他老实jiāo代。

白晓荷一双秀气的眸子瞠得老大:“你这算什么,迟到的叛逆期吗?”

潜意识里已经排除了他来不及作答以及不会作答这两种可能。

“我去买水。”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随便搪塞了几句,贝爵站起身来要走,却被白晓荷扯住了手臂。

“再问你一个问题。”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语气却有点生硬,“最近有奇怪的传言,说我们在jiāo往。”

他怔了一下然后回过头,视线里一闪即逝的是女生忐忑的目光和强作镇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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