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氏没搭话,周氏这才反应过来,不会,是那付景安吧?那可是个残疾的瘸子啊!原来兰氏是想要自家芸儿嫁给付景安,这可怎么得了?她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的可以嫁给一个终身不能行走的人,嫁过去干嘛?当婆子丫环吗?她脸一拉,看向杨氏的眼神儿里都带了刀子,要不是不能撕了脸面,她说不得就要痛骂杨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脸说:“大嫂往后还是莫要说笑了,我家芸姐儿虽比不上婉姐儿,却也不至于沦落到非要嫁给一个身残之人,我瞧大嫂今日与丞相夫人相谈甚欢,不如将婉姐儿许给那付大公子,俩人才貌双全,最是般配了!”
说罢,冷冷撇了一眼杨氏,走了。
杨氏听得一脸目瞪口呆,这人,说翻脸就翻脸,方才可不是这般模样,她还当真里外不是人了。
金枝端了两碗甜汤来,杨氏见了,连连挥手:“拿走拿走。”
金枝不明所以,还是听话赶紧退下了。
过了好半晌,杨氏才唤来金嬷嬷,说:“你去给兰氏传个话儿,就说三房早在给苏芸相看了,周氏那边似是有了相中的人选。”
金嬷嬷应了声,问:“那付家二公子?”
杨氏摇头,说:“先不急,我瞧婉儿今天都没对付景元怎么上过心,这事还是得问问她的意思才是。”
“也是,我瞧小姐今儿个就没什么精神,平日里她弹琴可不是那样的,或许,当真是瞧不上那付二公子。”金嬷嬷跟着附和。
唉!杨氏叹气。若是连那付景元都瞧不上,她还真不知道这京中还有哪家小子能比得上付景元了。
其实,还有广阳世子啊!金嬷嬷这话可不敢说出口,敛目垂首。
接着,就听杨氏自己提起了赵云启。
“那赵家小子当真是我的克星,尽坏我事。”想起那赵云启,杨氏心头就窜起一阵火,拍了桌子,手劲儿大得杯子都跳了一跳。
“你说那赵云启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我是东道主,宴请付家一众人,还跟付景元比画儿,非得要秀他那一手好丹青才甘心,平白扫了付家的兴,还有,他那画儿是何意?画上那人是婉儿对吧?”
杨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金嬷嬷却只答了最后一问,道:“老奴离得远了些,并未瞧清那画儿。”
“罢了罢了!”杨氏使劲儿挥手,“不看也好,左右不是什么稀奇的,反正没那付景元画的好。”
杨氏这是铁了心的瞧不上赵云启了,金嬷嬷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她倒是觉着,这么些天观察下来,那广阳世子并不比付二少爷差,只杨氏偏见太深,她也是劝不动的。
南边的院子,是三房的地盘,周氏一进屋,就踹翻了方才大房送过来的紫兰,一脚过去,那株开得正艳的花儿立马就掩在了烂泥碎瓷片里,她哼声:“赶紧清理干净了,别再让我看见那些晦气的玩意儿。”
苏芸一直等在周氏的院子,听到动静立马跑了出来。
“母亲,你怎的了?”她问。
“芸儿,往后离大房远点儿,她们那一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你说什么呢!大伯娘刚刚宴请丞相夫人还特意叫我们去作陪,你怎的转头就跟人家闹起来了?”苏芸有些不高兴,她这些日子,越发觉得大姐姐极好,比三姐姐好多了。
“你这丫头!”周氏急了,“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她数钱,我怎的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
苏芸虽看着柔柔弱弱,但对于一些事上,却有着自己的执拗。
她还是回了一句:“娘,你不能诋毁大姐姐和大伯娘。”
周氏这回是真气得没了章法,嘴里一下没把住门,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你那位好大伯娘若是真对你好,怎的会让你嫁给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躯之人?”周氏大吼。
苏芸不笨,一下就听懂了这话的意思,残躯之人,是要她嫁给付家大公子吗?
见苏芸不说话,周氏以为她吓到了,忙安抚:“芸儿,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嫁给付景元的,娘才不像杨氏那般狠心肠,我不会让你给别人当牛做马的。”
“娘……”苏芸喊了她,咬着嘴皮半晌没说话。
周氏心一软,说:“是我气过了头,只那杨氏着实把我气狠了,你那是没在,听她说的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说那丞相夫人瞧上了你,要你给她做儿媳妇儿,刚开始我昏过了头,以为是说付景元,谁知那杨氏立马就变了脸,才知是为了那断腿的付景安,你说说,我能不气吗?”
苏芸红着眼,不知道如何作答,周氏噼里啪啦地又说了一大堆。
“我这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就是比不上她那个掌上明珠,但你也是永安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啊!好事被她们占去也就罢了,还如此狠心要你嫁给一个废人,亏我前些日子还一直在她跟前讨好,呸!黑心的白眼狼!”
周氏从一回来嘴就没停过,此时才觉着嘴里发干,倒了一大杯凉茶,才缓和了些。
见周氏还要数落大伯娘,苏芸不想听了,止了她:“娘,大伯娘对我们已经很好了,这事许是丞相夫人的主意,大伯娘怕下了丞相府的面子才不得不提,这定不是大伯娘的本意。再说,丞相府的嫡长子,不是比李姨娘家的侄儿好很多吗?娘你何要这般恨大伯娘?”
周氏语塞,抚了抚心口顺气,最终还是一摆手,说:“你这丫头,罢罢罢!我说不了你,总之不许你再跟大房的人接近了,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院儿里练琴,可晓得了?”
见苏芸点了头,周氏这才让她回去。
一腔怒火没地儿发,周氏心里怎么着都不得劲儿,又想起方才苏芸提前李姨娘的侄儿,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大手一挥,摔碎了一个官窑瓷杯,又让人去传李姨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