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袍男子一路走来,趾高气扬,下巴高高抬着,显示着他的骄傲和英俊,惹来许多人的目光投射向他。
“伍瑜宗师,这不是段银阁下的弟子,伍瑜宗师吗?!”
“他也来参加炼器师大会了?这么说,冠军很有可能就是在他和顾正宗师二者之间了。”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金袍男子已走到了傲风面前。
“看什么看,我老师的得意之作是你能觊觎的?”见傲风盯着马车看,男子不悦地冷哼一声,挑眉说道,“什么时候炼器师公会连这种阿猫阿狗也接待了?我炼器师公会又不是菜市场,什么样的人都能进?以为你是个贵族就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在我们炼器师公会,你们那贵族的牌子没用,还不快点滚蛋。”
由于傲风的停驻,门口已经有好几批人在等待了,不过碍于是在炼器师公会大门前,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这时候那青年一开口,很多人为了讨好他,也忙不迭口沫横飞地应和。
“你们看看那小子,什么都没有还想进去,当人家是傻子啊。”
“之前我就想说了,说什么还没有更换等级徽章,他还想说他是五阶高手呢。”
“还参加炼器师大会,都不是最低等的炼器师,怎么参加炼器大师的考核?该死的贵族,以为在这异域城还是你们的地盘?赶紧闪开。”
在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中,傲风的脸色冷了下来,真是走到哪里都不乏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明明是他自己以为自己了不起,偏要去说别人多嚣张,旁边还有一群傻不拉叽的讨好者,怎么看怎么脑残。
可惜这个脑残的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边缘徘徊,仍旧不知死活地叫嚣着:“喂,你小子耳朵聋了是不是?怎么还站在这里,没听见我叫你滚蛋吗?”不过,这家伙的运气不错,就在傲风眸光变得犀利隐隐有爆发趋势之际,两个突然响起的声音硬生生地将他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住手!”
“师兄,你先等一等。”
这两道声音,一个低沉嘶哑,一个清脆悦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他们一说话,周围本来吵吵嚷嚷的人们便自动收声,宽敞的炼器师公会正门口,蓦地安静了下来。
傲风最先注意的倒不是那个清脆声音的主人,而是那个语声嘶哑的男子,这极为怪异的语声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简直如同拉锯子般尖锐难听,好像那些森林里的魔兽在低吼一样。
一丝好奇在心中产生,傲风不由得向着声源望过去,只见公会大门里,走出了一名全身包裹在幽暗的黑斗篷里的人。
这个人的身形甚是挺拔,却被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密不透风,斗篷垂到眼下将头部整个遮掩住,就连脸上也戴着一个甚是诡异的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唯有一双寒芒闪烁的眼睛露在外面,看上去十分骇人。
几声低呼在远处响起:“是那个小怪物。”
“他怎么出来了?他平常不都喜欢躲着不见人吗?”
“这小怪物虽已是炼器宗师,还拥有天火,可因为那个模样,他不喜欢和人接触,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公开考核过炼器师。如今炼器师大会马上就要到了,他没办法不认证才参加今天这次考核的。会长素来不喜欢荒废规矩,他的弟子,肯定不能走后门的。”
这些窃窃私语傲风自然都听到了,她疑惑地看了这名男子一眼。小怪物?是这个人的称号吗?拥有天火的话,的确可以被称为怪物了,可她从没听说过炼器师公会里有这样的年轻人啊。
从旁人的议论里能看出,他的年龄应该不大,这么一位拥有天火的年轻炼器师,又是公会会长卫情玉的弟子,照理来说应该非常有名才是。
“方逆?你拦着我做什么?像这种人你难道还要通融不成?”金袍男子伍瑜被这两人当众喝止,心中自然很不快活,他将脸色一板,冷声问道。
方逆就是这黑袍面具人的名字了,此时,他已走到了傲风身前,宽大的黑色斗篷往那儿一站,就将伍瑜挡在了旁边。
“既然他是来参加炼器师大会的,为什么不让他进去考核?没有导师的介绍信,没有强大家族的背景就这么重要吗?无理取闹的贵族是很多,可那些贵族还不至于用炼器师的身份来公会开玩笑,他既然敢说是参加炼器师大会的,就肯定是一位炼器师,你挡着他是狗眼看人低吗?还是说你怕输给他?”方逆用那嘶哑难听的声音淡淡地说道,边说边望了傲风一眼。
方逆这番话说出来,不只是那伍瑜,就连两个守门的汉子也面露尴尬之色。这些公会的守卫也是嚣张惯了的,不管人家是不是炼器师,只要没背景的,几乎都会被瞧不起,方逆这么说,不就是在说他们是狗吗?
呵,这倒是个不错的家伙。
傲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方逆,分毫没有因为他那难听的声音生出不好的印象,见他望过来,傲风便送出去一个颇为友好的温和笑意。
她这一笑不要紧,愣是看得对面的所有人集体陷入了呆滞状态。
傲风的容貌极为俊美,不过她平常喜欢冷着脸,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看起来就觉得她很不友善,不容易亲近,这个时候冰山突然解冻,造成的震撼自是非同小可。恰逢清风吹过,红衣黑发,随风飘动,鲜明的色彩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那明媚的俊美容颜,看得许多男人也傻傻地瞪着眼睛,心跳加速……
四下里抽气之声此起彼伏,在伍瑜听来却相当刺耳。
他素来是天之骄子,外貌俊朗得让人嫉妒,又有着非常高的炼器师天赋,修炼一途同样有着不错的天赋,二十九岁那年就成了天空幻师。这样优秀的他,从小就被笼罩在一个又一个的光环之下,受尽人们的赞美,他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别人会在他面前为了另外一个人惊叹反而将他完全忽略,那种光彩被夺走的感觉让他心中的妒火腾地烧了起来。
“我会输给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伍瑜犹如被踩到了尾巴,那英俊的脸上好似被人打了一拳,声音也变得尖利吓人,“你也不想想他是哪棵葱。就算是炼器师,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我怕他做什么?连封介绍信都拿不出,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货色,参加大会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滚蛋。”
说罢,伍瑜有些高傲地狠狠瞪向傲风。作为这次炼器师大会优胜的呼声最高者,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地方说错。
当然,在傲风眼里,他的话就变得十分的可笑。
俊挺的眉峰轻轻一动,傲风漆黑的眸中掠过淡淡的戏谑,在他身上缓缓扫过,露出一抹轻蔑之色,然后她轻声笑道:“那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对我说出这个‘滚’字?”
说话之间,傲风足下蓦地向前随意地斜斜迈了一步,从方逆的黑色斗篷后面堪堪滑了出来。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步,却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之力,强悍至极的势压从她身上蓦地暴射出来,对着那伍瑜犹如泰山压顶般地逼了过去,形成的雄浑气浪仿佛要将对方生生撕裂。
听见傲风的狂言狂语,伍瑜勃然大怒,谁知一句骂声没冲出口,对面就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可怕压力,那红色铠甲的“小白脸”,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变得无比高大,全身散发着犹如帝王般的霸道气势,双目如电,黑发无风自动,仿佛来自九天的魔神。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身前好像压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胸口被一记重锤捶了似的。嗅到死亡的气息,他心中的恐惧霎时提升到极点,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砰的一声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众人刚觉得不对劲,伍瑜就狠狠地跌倒了。当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平时的潇洒形象不复存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焦点在瞬间集中到傲风的身上。
“五阶势压?”公会周围不乏高手,立即有人忍不住跳起来叫道。
五阶以上的高手才会形成势压,而五阶巅峰的高手才会形成清晰的外放势压,不过傲风为了不引起太大恐慌,没有过多地显示实力。她将势压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只对那伍瑜一个人冲击,也免得影响到旁边的方逆,所以周围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清晰。
即便如此,以势迫人也足以令人吃惊了,这是货真价实的五阶高手。
“呃……这位阁下真的是五阶强者啊……”
“看不出来啊,他看起来那么年轻。”
低声的议论在四处响起,碍于炼器师公会的颜面,没人敢说得太大声,可也忍不住惊讶一番,裹在黑袍之中的方逆也忍不住对傲风投去一缕讶然的目光。
至于那两个守门的汉子,早已面色如土,汗如雨下,他们还以为傲风是在消遣他们,哪知却看走了眼,懊恼的同时,二人也在心中暗暗抱怨。
这位大爷也真是的,有这实力干吗不去弄个五阶徽章啊,莫非这人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老怪物?那好像也不对,炼器师大会对年龄有要求,三十五岁以内的炼器师才可以参加,她既然要参加大会,必然不会超过这个年纪,在修炼一途上绝对可称天才。
“我的确没有老师的介绍信,不过就算没有,你好像也没有权力挡着我。”盯住仍旧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伍瑜,傲风微微扬唇,淡淡地说道。
“你……”伍瑜被当众击倒,颜面扫地,一张脸不禁涨得通红,原本英俊的外表倒显得有几分狰狞,他好容易一骨碌爬起来,满面杀气。
五阶高手对旁人来说或许高不可攀,但对他一名炼器宗师来说,却并不怎么放在眼中,他平常接触的五阶高手不少,人家虽不像普通人那么对他追捧至极,好歹也客客气气的,哪遇到过这种事情?
不过他的话没说出来,便被后面的段银给打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