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当然是傲天阁下的弟弟七少爷啦。”守卫长头皮发麻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秦傲天有多宝贝他这个“弟弟”秦家尽人皆知,当年二少爷只是打了秦傲风一个耳光,秦傲天就把二少爷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头皮撕掉一大片,差点儿要了二少爷的命。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天赋极高的秦傲天也不可能随着傲风一起被流放。
守卫长想想就不寒而栗,连秦陆代理家主的亲儿子他都敢打得半身不遂,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守卫?
秦傲天冷漠地哼一声,也不想和一个小杂鱼啰唆:“还不放行?”
守卫长本来想说,流放的家族子弟必须要禀告老家主同意后才能进去,可是一接触到秦傲天冷酷犀利的眸光,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急忙挥手,两边的侍卫纷纷让开,任由那兄弟二人大步跨过雄伟的青石大门,走了进去。
傲风好歹是个纯正的直系,将其拒之门外,老家主的面子也不会太光彩。
“大哥,其实你不用和他们多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我出一记拳头比你吓唬他一百句都有用。即使你吓唬了他们,等你不在的时候,他们还是一样不把我放在眼里。”走在铺着华丽大理石的宽敞道路上,傲风淡淡地回眸瞥了一眼门口的那个守卫长,接着沉下声音,仿佛是对大哥说,又仿佛是对自己说,“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只有自己变得强大。”
“小风,你真的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秦傲天怔了怔,有些感慨却又很是欣慰地说道,“不管你是怎样的,我都喜欢,但是,你能变得如此坚强,大哥更高兴。”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突然,一道身影飘逸地落在二人身前。
“秦若琳执法者?”秦傲天疑惑地挑挑眉,望着眼前的中年美妇道,“我们是从正门进来的。”
秦氏家族的执法队常年镇守在本家外围,把秦家外院守得犹如铁桶一般,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如果不从大门进入,无论是谁都会被视作敌人,马上就会受到执法队无情的攻击,是以秦傲天特意在门口停下由正门进入。
“傲天阁下,并不是这个缘故,而是内院的几位长老和供奉正等着你呢,差我来这里候着你,通知你回来了就快点儿过去。”身穿执法者白色长袍的女子对秦傲天恭敬地笑道。实力代表地位,秦傲天如今在家族中的位置凌驾于执法者团队之上,毫不逊色于内院长老。
“内院长老?”兄妹二人齐皱眉,秦傲天接着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秦若琳摇摇头,想了想又说,“不过长老们的神色似乎不太好,傲天阁下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麻烦?还有比揍了两名秦家执法者更麻烦的事情吗?
傲风跟傲天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该来的果然躲不掉。估计那些长老都已经被秦陆添油加醋地告之过昨天的事情了,这会儿叫傲天过去根本就是兴师问罪的。
“内院禁地只有几人能够进入。小风,你等等,大哥处理了这件事情就来。”秦傲天叮嘱傲风,转身又对秦若琳说道:“若琳阁下,能不能请你把我弟弟送到秦润大师那儿?”
“原来这就是七少爷,七少爷回来了?”秦若琳惊奇地看了傲风一眼,点头笑道,“当然没问题。”
执法者这个等级都有了高手的气度,只要不是和秦陆那边的人沾亲带故,极少有人会像下面的那些人一样大肆为难傲风。在秦若琳眼里,就算傲风是秦家的耻辱,也只是个后生小辈,跟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对之应以宽容教导为主。
“大哥,你放心去吧。”傲风阻止了秦傲天意欲张口让对方关照的话,心中好笑,自己这个大哥啊,平常倒也够冷酷够潇洒,一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担心个不停。
秦傲天有些郁闷,他是关心她啊,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嫌他啰唆。
“自己小心。”傲天仍旧忍不住多唠叨一句,这才转身而去。
“看不出来,傲天阁下平常冷酷深沉,半个字都懒得说,连秦润大师都很少能看到他的表情波动,却对七少爷你这么好。传闻他对弟弟极为疼爱,果然不是讹传。”秦若琳忍不住掩口笑道,“秦家又非龙潭虎穴,难道还会把你吃了吗?”
是龙潭虎穴又如何?如果真如大哥预料的那样有人试图对她不利,那她也不会和他们客气。反正那两个执法者她都已经揍了,还在乎多揍几个虾米吗?
傲风眸中的光泽微微闪烁,随着秦若琳走入秦氏驻地中心。
往内走,人便渐渐多了起来,整个城中城极为广阔,无数庄园、广场整齐有序地建在其中,凝聚了艺术顶端的建筑奇迹,将一座座房屋装饰得如同天堂圣境,令人叹为观止。一路走来,人潮汹涌,却没有一个进入傲风二人三米之内。
人们远远地便用崇敬的目光看着秦若琳,恭敬地行礼。对根本不认识的傲风,他们则直接无视了,毕竟整个秦家这么大,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口,谁能认识每一个人?
秦氏驻地内部,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幻师,还有许许多多早就不知道是哪个支脉的微末血统,完全没有一点儿成为幻师的潜力。这些人就成了秦氏驻地的普通居民,通过经商或者做工为秦家创造财富,以留在这庞大的秦氏驻地为荣。
傲风这个闷葫芦一向不喜欢说话,秦若琳开始还随便和他扯两句,到后来发现一直是自言自语,也就不怎么说话了。二人一前一后不急不缓地走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座圆形建筑物的外围。这座建筑像极了古罗马式的角斗场,其中不时传来阵阵热烈的欢呼和怒吼声。
惊奇地扫视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建筑一圈,傲风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便听见一声大喊:“若琳阁下,等一等!”
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追了过来,那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上佩戴着七剑灵幻师的银色徽章。走到近处,男子甚是英挺的面目便瞧得清晰,只是他的额头上有一块甚是可怕的瘢痕,右边的头发还少了一块,使得那张原本英气的脸变得有点儿古怪。
秦若琳奇道:“傲空二少爷,怎么这样急匆匆的?”
“唉,若琳阁下,您忘了吗?今天是幻师半年竞技场考核啊,爷爷把外院的人全都召集过去了呢。这种大型考核,怎么能少了执法者?您既然来了,就快点儿去吧!”男子对秦若琳说道,随后目光陡然落到傲风身上,眼睛微微一眯,“这位是……”
“半年考核?该死的,我都忘掉了。”秦若琳惊呼一声后摇头笑道,接着指着傲风说,“这是傲天阁下的弟弟,秦傲风七少爷,我正要带他去找秦润大师呢。唉,这下怎么办才好……”
“哦,原来是傲风堂弟啊,你回来啦?好久不见,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想你呢!”秦傲空惊奇地一拍手,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对傲风呵呵一笑,只是那笑容映着他头顶的那块伤疤,特别的诡异。他很是友善地过来想拍傲风的肩膀一下,哪知傲风突然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傲风面色冷然地盯着这个男人,才不相信他会安什么好心。她当然知道此人就是当年因为打她一耳光,结果被大哥揍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位堂兄——秦傲空。时隔多年,傲风都忘不了那记耳光,他又怎能忘记秦傲天对他的那顿毒打?
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秦傲空好不尴尬,笑了两声说道:“小堂弟,放心,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秦傲空了,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这么一说,傲风就更加不信他的鬼话了。既然他说到当年,那就证明他不但记得,而且还记得相当清楚。
面对傲风警惕的眼神,秦傲空只得放弃了与之“亲热”的念头,转而对秦若琳说道:“若琳阁下放心,小叔叔和傲海堂弟都在里面呢,你到这里就可以啦,直接去上面与执法者们集合吧。至于傲风堂弟,就由我亲自带去见小叔叔吧,反正我们的席位靠在一起。”
“那就太好了。”秦若琳笑道,“七少爷,由傲空二少爷带你去可以吗?”
这里是秦家驻地,秦若琳想着就算他俩小时候有过什么过节,也不会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而且看二少爷积极友好的态度,明显对傲风还不错。
傲风撇撇嘴,心中暗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傲空找这个和自己独处的机会,多半是想对付自己吧?狼子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可以。”淡淡地点点头,傲风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还当我是废物七少爷吗?以前的秦傲风会被你们肆意欺负,可是现在不会了。
秦傲空这个七剑灵幻师,在傲风眼里真的算不上什么。
秦若琳欣喜地感谢了“热情”的秦傲空一番,举步从上方飞入圆形建筑。
秦傲空则是对傲风露齿一笑:“小堂弟,别看啦,若琳阁下是用飞的,我们只能用走的,跟我来吧。”说罢,便领着傲风往内走。
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声一阵阵传来,场内似乎又进行了几场角斗。
秦傲空带着傲风进入一个边门,顺着数百步的阶梯一路向下,四围变得阴暗,石壁上的几枚夜明珠照亮着前路,原本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现在却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个人影。秦傲空在前面一边笑着东拉西扯一边走着,却没有动手的迹象。
傲风渐渐地开始疑惑,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如果他想动手,现在应该已经对自己出手了吧?难道他真的转了性子,不再仇视自己了?潜意识里傲风认为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古怪,不过她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
傲风始终保持着警惕,然而事实却让她失望了。一直到走过通道,秦傲空都没有动手,而是十分规矩地带她来到一间宽敞华丽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虽然华丽,却是空荡荡的——除了休息的座椅、沙发和一些随意堆放的兵器,什么人也没有。
“小叔叔呢?”傲风皱眉问道。
“小叔叔就在里面。”秦傲空唇角一扬,指了指对面的墙壁。
傲风这才发现,房间里面的石壁上还有一扇精致的石门,很像是贵族家庭内部的秘密房间,不过门上并没有把手之类的。傲风走到石门前面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见傲风冷冷地望着自己,秦傲空嘿嘿一笑走上前来,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张蓝色卡片,在那门缝处一刷,稍许等待之后,石门便从下到上缓缓升起。
霎时,振聋发聩的喊叫声和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轰炸了过来,明亮刺眼的天光让傲风适应了阴暗的眼睛瞬间失明,她只觉得耳旁轰然一响,眼前一片炽热白芒,不禁失神片刻。
背后的秦傲空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傲风一推,傲风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瞬间回神,然而身后的石门却砰的一声,就这样关上了。这秦傲空,果然还是想要陷害她。
傲风的眉峰狠狠一挑,眼睛逐渐适应天光,这才将周围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这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气势恢宏至极,足足能容纳上万人。此刻四周的看台上人山人海,欢呼一片。而她,却已经站在了角斗场的最下方——斗兽场内。对面遥遥处,一头巨大的针鬃雄狮狰狞地嘶吼着,竟然是一头九星灵兽。
傲风瞬间明白了过来,秦傲空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根本就不满足于打她一顿,而是想置她于死地。
这个角斗场的围墙极高,不会飞行的幻师根本无法上去。对于九星灵兽来说,和傲风之间的这一大段距离实在算不上什么,只要针鬃雄狮跳跃几次,就能够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如果她真的是个废物,那就死定了。
随着傲风的突然出现,角斗场四周的欢呼声也变成了惊奇纷乱的叫声。
“咦,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那根本不是秦傲空二少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