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不能不愤怒。
"让开!"万剑天怒气冲天,挡在他前面的奴婢太监都吓得哆嗦,一步也迈不开了。
"陛陛下说说不见不见将军"终于有大胆者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还险些咬舌。
不见?!司空墨,你是怕了么?!
万剑天抓过说话的太监,硬生生捏碎了那太监的腕骨,那个太监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把丢开手里的人,他冷笑,问:"现在,还有谁要阻止我?"
那些下人吓得虚脱,再无人敢阻拦。
"万将军。"
万剑天正要推门,伏公公就出来了,他谦卑的喊他,又示意众人退下。
那些太监如获大赦,慌忙退下。
"陛下体恤将军大病初愈,命将军七日不用来宫中,将军不知道么?"
"让我进去,我要见他。"
"将军,陛下体乏,请将军莫要打扰了。将军想要什么,和奴才说就是。"
"解药。"浴在清冷的月光中,万剑天手抚腰间赤天,犹如地狱邪神,只要有人敢违逆他,那人便只能死。
"陛下说,陛下已经毁了"颈间一痛,血就流下。
"陛下已经毁了关于解药制作的一切记载,天下间只有陛下可以给你解药。"伏公公一顿,竟颇有些怨恨。"陛下说,只要将军忠心定国,辅佐左右,万夫人自是寿比南山。"
又是这样,为了爱我就不顾一切伤害我的至亲。
这是爱吗?司空墨,你告诉我。
万剑天慢慢收回刀,他似乎看到司空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可一世。
"好。如他所愿。"郑重吐字,神情却是空空。
8
一年后
七月,天干风燥,炎炎日灼。
一队人马在荒野被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拦着,停滞不前。
"怎么?"温和的询问如清风徐来,从问话人所乘坐的华贵软轿就可知此人地位不凡。
"王爷,有刁民拦轿。"轿外侍卫尽职回答。
"刁民?"
"回王爷,这群刁民想要抢夺我们携带的粮食。"
"混蛋。"轿中人似乎怒了,但这声骂也不见得凶狠。
"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让这群刁民安静!"侍卫一拉缰绳,就要打马上去。
"慢着,你果真混蛋!"音量微提,看来他气得不轻。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主子一向不轻易发怒,这侍卫被他这一骂,心中无措,连声请罪。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吗?"轿中人轻叹一声,又收了怒气"咱们是官家队伍,民众竟敢上来抢食,可见他们实在饿得厉害。生长于此片黄土之上,便都是将身家xi_ng命交予我司空家的子民。让子民陷于斯地,实乃我司空家的错啊你怎能训他们为刁民呢!"
"是,是!"那侍卫听得心头一热,回答更是恭敬无比。
"你去分些食物给他们,留足口粮便可,就说我平王司空研代司空家赔罪了!"他又叹一口气,"若有哪个军官殴打驱赶百姓的便罚他们一日不许进食,好好体味何为饥饿,你也一样去吧"
"谢王爷赐罪!"侍卫打马,领命去了。
帷幔被缓缓掀起,纤长的素手,骨节分明。这轿中人一身单薄青衣,气质高贵。他容貌清俊,行为柔和,淡笑着,如莲清雅。
微一抿唇,司空研定定的望向蓝蓝的空,广袤无垠。
"凤涅我司空研终于回来了"依旧的温柔,却有让人不察的寒意。
"昨夜三更里,嫦娥坠玉簪。
冯夷不敢受,捧出碧波心。"
即使是盛夏的夜,月光也是清冷
,是沉寂了多年吧?所以,这幽光才会根深蒂固的寂寞着
他吟着诗舞着剑。随着唇瓣吐出的一字一句,眸中的凌厉就多了一丝一点,冰君子的凶狠也就深了一分又一分。
一诗吟罢,司空墨停下,用剑挑起一旁的酒罐,仰头,一口饮尽。
"呵。"感受从喉咙至x_io_ng口再到胃那一线的火辣,迅猛的,汹涌的蔓延
喝酒而已,怎么会这般火烧火烤这般疼
司空墨摇摇头,好像想甩掉什么,却望见一池的子午莲,竟然疯了似的提剑又舞,却是剑剑摧花。
不一会儿,池中大片子午莲鲜有幸免。
"呼、呼"司空墨累极,终于喘着气停下来。他看着眼前本是如嫦娥玉簪般美好的花儿现在都残败得惨不忍睹,从心底升起一股快感。
"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瑶台种!好一个瑶台种!"司空墨喘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去拿桌上的酒,脚步有些虚浮。
伸出的手被拉住,司空墨疑惑的看向来人。
剑天?
"别喝了。"他低声阻止,不容抗拒。
"你来了"整个眼眸都亮起来。然后他想起什么,脸色又黯淡下来,"你你是来拿百草丸的吧"
看着他微醺容颜瞬息的变化,万剑天皱眉:"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你知道么,他要回来了。"司空墨撇开头不看万剑天,只是要拿酒来喝。
"别喝了!"万剑天挥倒桌上的酒。
"一年了我说过不强迫你更多可是你总要拿解药时才来你我对你日思夜想你上朝就上朝,下了早朝就不再多说一个字现在他要回来了,你更不会理我了吧"司空墨无力的拉着万剑天的领子,声音有些嘶哑,"早知道我喝酒会让你关心,我就是喝死了也甘愿的"
万剑天看他如此,心里不忍,轻轻握住司空墨微颤的手,柔声道:"你醉了好好休息我,"他一顿,"我会陪着你"
司空墨一愣,不可抑的笑了,"恩。"
其实我没醉。真的。
但现在我醉了。醉了,你就会陪着我了。
真的醉了吧,这么快就睡熟了。
环视一片狼藉的屋子,用来定夺国事的书案上歪斜的倒了好些酒罐子。
要是被那些名家大儒看见了,又要吓得跪下直磕头,然后正气凛然的满口国家大义了吧。
万剑天想着,轻笑一声,动手整理。
这是什么?不经意的一瞟,万剑天放下手中的酒罐,拿起桌上的纸。
看罢,他重重叹口气,他走回床边。
用指腹轻轻摩挲眼前少了霸气和凌厉的安静睡颜,像个纯净的孩子。
曾经那么恨啊,一年以后,竟然也恨不起来。还是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恨过呢?
看他每次见了自己这样欢欣,虽仍无法对他和颜悦色但心里再厚的冰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