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撂,铃声又响。
“大佬?”
杜冷轻应:“知道了。”
对方沈默了一会儿:“容我说句逾矩的话,大佬,此时再不出手,长了李的势气,寒了路的心,怕是以后不好相处。”
“他情形不好?”
“好的。”对方轻哼一声:“乐不思蜀。”
“怎么讲?”
“和那小猴子抱成一团了。”
杜冷攥着话筒的手紧了一紧:“那就让他去乐。”
猛地扣下话筒,杜冷立了一会儿,竟有些气息不稳,不禁佩服路家声,真是好气度,这种时候,竟还有心思寻欢作乐。杜冷来回走了两步,越想事情越是不妥,这样下去,李庆后一股作气,收了路家声的兵力,哪还会有他杜冷的立足之地,他拨了电话过去,接的人竟是阿多,杜冷气不打一处来:“叫路家声过来听!”
阿多也不敢多话,过了一会儿,仿佛是换了路家声,杜冷一听他的声音。心里顿时静了大半,心想自己这是做什么呢?人家不急,你又急的什么。杜冷把火气压了一压:“双鹤城那边也开火了。”
路家声仿佛是叹了口气:“他倒是精明的很。”
“我疑心他后面另有高人。”
“或许吧。”路家声不置可否,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
杜冷暗自气闷:“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啊?”路家声应了一声:“没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最近有些累。”
杜冷的心思立刻就转到另外一些事上去了:“你倒看得开。”
“有什么看不开的。”路家声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你争也没有用。”
杜冷真想从电话里伸出手去一把捏死他,静了许久,才甩手扔下了电话。他脑子里转了许多念头,路家声若是使诈,按兵不动,只等着他出手,那这心眼可就玩的太深了,也不像他的为人。但就算是如此,路家声胜这一仗,也总好过李庆后,杜冷此时的心境有似押宝,生死攸关,富贵一念间。
雨下得越发暴烈,透过纱窗可以看到豆大的雨点,拍在玻璃上,迅速化成了一条水线。
杜冷仿佛可以听到远山传来的呐喊厮杀声,那声音清越激昂,仿佛是阵前敲响了战鼓,让人热血沸腾。杜冷紧抓着话筒,眼前闪过一道道的人影:李庆后、路家声,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这并不容易,于他来讲,就像是大海捞针,并且随时可能变成旋涡,毫不可靠,只凭他的直觉,他又想起了阿多,这小子始终给他不好的印象,或许是他多疑了,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始终不承认是因为路家声,那似乎让他觉得羞耻,但想到阿多的时候,他手指微紧了一下,又缓缓的松开,然后再收紧。
容不得他再犹豫,机会很多时候就像这场暴雨,劈头盖脸的来了,转瞬就毫不留恋的去了,他猛地提起话筒,指下如飞,拨通了双鹤城驻军的电话。
“掉转回头,向双鹤城开火!”
半夜里雨势才略见了缓和,安绿泡了一杯茶,送到路家声手上,外面天黑的是一片笼统,路家声看那水杯里的茶叶,或沈或浮,轻飘飘的,仿佛无根的浮萍,料不清自己的归宿,他让阿多去睡,他伤还没好,受不了熬夜的苦楚。
阿多却笑起来:“大佬太看轻我了,我什么事没经过?”
路家声看了看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却口出狂言,只是微微一笑。
电话铃忽然抽风似的猛跳起来,安绿全身一紧,急忙把话筒抓在了手里,凝神屏息听了一会儿,脸色就渐渐变了,他微张了嘴,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转头看向路家声:“大佬、大佬……”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把阿多吓了一跳:“双鹤城现在情势大转,杜家大佬他出兵了!”
屋里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欢呼成一团,路家声却咋了一口茶,淡而无味,显得有些漠然。阿多往
他怀里靠了靠,仿佛是觉得冷,路家声微笑着拍了拍他,他抬起头,想从路家声脸上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只是他的心惴惴不安,他忽然伸手抱紧了他,像一个孩子,任xi_ng的霸占着自己的玩具,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安绿低声问路家声:“要不要给杜家大佬去个电话?”
路家声摇头微笑,没什么好说的,各取所需而已。
安绿还不死心:“杜家大佬也算仗义了,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大佬您也放开些,日后还有许多事要合作。”
路家声淡淡应了一声:“你说的是,不过利害是非摆在那里,他自然有他的主息。”
安绿不服气:“他怎么不去帮李庆后?”
“哈哈。”路家声倒笑了,拍拍安绿的肩膀:“你太天真!”
安绿还想说什么,路家声却向阿多一招手:“走,睡觉了。”
阿多立刻跟了上去,紧贴在他身后,路家声打发众人:“都去睡,战局已定,双鹤城我们赢定了,用不着惦记着,睡个安安稳稳,明早起来好做事!”
众人哄然回应,纷纷熄了灯,各自回屋。阿多随路家声走到卧房门口,向屋里探了探头,他平时并不跟路家声一起睡,因而试探着,不住的去瞄路家声的脸色,但今晚的路家声仿佛份外的沈郁,他看不出一点端倪来。他直觉感到他不高兴,但又不明白为什么?只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
路家声洗了澡,见他还占着床,两脚微蜷着,蹲坐在上面,轻声呵斥:“还不去睡!”
阿多微扁了嘴:“大佬你为什么不高兴,仗不是打赢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路家声看了他一会儿,他忽然一头扑进了他怀里:“我让你高兴起来好不好?”
路家声笑了,他如果只有十六岁,像阿多一样的,除了爱和情y_u之外,什么都
不用想,他也能高兴得起来,可惜那不可能,一个人的年龄和快乐永远成反比,处在他的位子上,用不胜寒三个字来形容是最恰当的。而他的高处,不过是一个果敢行政区的首府而已,难怪古时候的皇帝都要称孤道寡。
“大佬你笑得好难看。”阿多用手扯了他的两边嘴角:“不想笑就不要笑,干嘛和自己过意不去?”
“傻瓜。”路家声抓住他的手,让他安份些:“人活着,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和自己过意不去的,如果由着脾气胡来,那这天底下不是乱套了?”
“我管他,自己高兴不就好?”
“所以说你傻。”路家声拍了拍他的脸:“快睡吧。”
阿多趁这机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又到另一边去亲。路家声把灯关了,阿多从身后抱着他。奇怪的是这夜里,万籁俱寂,他距他这么近,竟也没什么想法。
阿多直觉感到路家声是睡不着的。他的直觉一向很灵敏,手伸到路家声面前晃了晃,果然听他低斥一声:“别胡闹。”
阿多忽然翻身坐起来,兴致勃勃的扳着他肩膀晃了晃:“大佬,要不然这样吧,反正你待在这儿也不高兴,我们两个私奔,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谁都不认识我们,你想想看,也没人来烦你,也用不着想这么多的事……”
路家声被他逗笑了,睡不着,索xi_ng也坐了起来:“想的倒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