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露元年正月二十三,皇上下诏册封林贵妃之妹林氏为林妃,举国同庆,于正月二十五举行册封礼。
林妃,林昭音跪在香案前,久久的祈祷着,双手合十的她在木鱼声声,香烟缭绕中真的不想再回来。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这太荒唐,太荒唐了。
可是这还是真的。今日便是她的册封大典,事情就在眼前,想逃也逃不开了。命妇缓缓上前,为她披上了金丝褶皱的压花细纹彩裙,金丝细细,应和着顶上的珠冠金莲摇曳,怎么想了想,竟然是自己第二次穿这身衣服了。但愿,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面若桃花,却融化不了她身上的寒霜,脚踩以东珠为饰的宫鞋。她旁若无人的走向了册封的大殿。钟磬声声,宝鼎上香烟袅袅,殿外的阳光,在那一瞬间刺痛了林昭音的眼,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麻木的走进了册封的礼殿。
礼官开始读他那长篇乏味的祝词,林昭音静静的听着,无悲无喜,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当她打算从礼官的手中接过册印册宝的时刻,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身后,那样清晰:“慢着。”
林昭音的手一抖,表情瞬间凝滞,手颤抖的停在了半空中。
皇后似乎察觉了林昭音的变化,她微微一笑,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把目光投向了那人的方向。
林昭音低下了头,在心底问着他说道:“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没有等她转过身去,一阵冰凉的感觉突然侵袭了全身,她抬头,看见他的影子,脸上,带着极少看见的笑容,清澈如水。
“起来,地上凉。”好像还是他说那句话的那天,林昭音听到了生平第一次有人说道:“我爱你。”
咬紧了下唇,林昭音的手不知道是伸还是不伸,在原地犹豫了好久,她声音哀凉的说了一句道:“太子殿下。”
她只能这么说了,她想要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自己失去了大好前程。他看着她不起来,也没有执意下去,手一抖,收了回去。林昭音正奇怪着他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拉自己起身,可在跪在地上的时候,她的余光轻轻的瞟了一眼后面,才知道是为什么——原来他已经没有力气扶自己起来。
他站在原地的时候身边还是有太监扶着的,苍白的脸庞透着一股为泯灭的雄心,手上似乎还缠着那些西域的,特有的晶莹的管子,似乎有液体,在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林昭音的泪也想像这些液体一滴滴掉下来,但是她却不能。皇上蹙了蹙眉,看着皇后。皇后随即会意斥责他道:“太子殿下,如今你不再怀柔好好思过,跑到这里与你父皇的女人在做什么??”她特意加重了父皇的女人这五个字,似乎是一种鲜明的挑衅。
他自然的笑了笑说道:“父皇的女人?父皇比我更清楚,她是谁的女人。慕容家这桩事,父皇不会忘记的无影无踪了吧……”
“住口。”皇上恼怒的打断了他,纷纷的说道;“你给我滚。”
“我竟然来了,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滚的。”他走进皇上说道:“父皇,你现在可以把我毒死,但是这桩事,知道的,不止是我一个人。”
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说道:“你想怎样?苏雨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