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香33/59 章 · 2383 字

第34章

暗道,还有宫卫。」

我睁大了眼。

「大留朝的宫殿,是在前朝的旧基上翻盖的,一些暗道,是就着原来的地道加固改过,但是毕竟大半未改。

「我从旧书中得了一张图,本来是想从一条秘道带公子离开宫廷,可是料不到误打误撞,正遇到起火,从贤齐宫的地道一直mo到文史阁下,和公子在枯井畔交遇。

「当时公子被碎石所伤,幸好尽欢天生神力,将巨石挡下,属下及时将公子拖入一个窄角,再向下潜进暗河;公子失血甚多,外伤都极深重,不过幸好公子吉人天相,转危为安。」他握着我没有知觉的手,「公子,属下失职,让公子吃了这么多的苦楚。」

我不知道如何应答;一边的尽欢重重一跪,垂头待罪的模样。姚筠也站起来,屈膝跪下;我心里不安,可是任我嘴唇怎么张合,他们始终不肯起来。

心里微微一动,眼皮掀了几掀,无力的合上,耳朵却专注起来。

果然那两个人都急了,听得他们起身靠近,显然十分慌乱,床身都形如摇动……

手上有微微的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姚筠手执银针,在我虎口重重刺下去。

我的天,他真下得了手。他以为他刺木头啊!眼睛慢慢又睁开,床前两个人松了口气,一直盯着我看,像是在用眼光抚mo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我睡睡醒醒,身体总算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恢复。尽欢,还有姚筠,他们的照料无微不至,两个人的眼睛下面都有了大大的黑圈。

不知道是过了几天,五天,六天,或许更多,我的精神好了许多,尽欢把长椅搬到窗下,铺了厚厚的毛毡,mo上去柔软温暖。

窗子本是两层,外面一层打开了,里面一层窗上糊的是极薄的棉纸,阳光透进来,照的脸上热融融的。

我躺在榻上,手边有刚熬好的药茶,姚筠交代我,药茶一定别搁太久,能入口了就喝。我点头答应,他们两个一起带上门出去。

有些昏昏y_u睡,窗上的日光越来越显得亮了,听到外头院子里,尽欢压低了嗓门儿说:「外面都买不到菜了,连柴火都很少。」

姚筠的声音更小,几乎听不到,他怕我听到么?

然后尽欢说:「因为国丧的缘故……说是三日后下葬……四门戒严,高云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怕是……再说,三日内,我们也出不去……公子身体还弱……」

倒是要感谢尽欢这个大嗓门儿。

国丧?戒严?高云街?

皇帝,太后,皇后……死了算国丧……这个国丧,是因为我么?

我这几天偶尔想起过,那火是谁放的?皇帝一定要找个罪魁祸首出来,恐怕会把这个罪名扣给他最想除去的人,多半是外戚。

高云街,住的是达官显贵,这些人政治嗅觉都极敏感,现在都闭门不出,是怕惹祸上身,还是在谋划什么事情?

既然说了要国丧,那么,「白风」此人,想必是死定了。

已经不复存在了。

虽然尽欢与姚筠也只是陌生人,可是这几日相处,他们的确待我至诚,毋庸质疑。

「吱呀」一声响,姚筠推门进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这个人总是副晚娘脸,可对人不错,对我是不用说,至于尽欢,早上还听见他用冷冷的口气嘱咐尽欢多加衣物呢。

我手指在椅边轻叩,有些疑问想不通。

在起火之前,我是怎么睡着的?文史阁里并不暖和,不可能让我在那里打盹,再说,那本正翻的书,也很新奇有趣。

还有,明宇把我弄醒之后,我的无力又是因为什么?我并没有吸进太多烟尘啊?

是中了毒药吧?再说,文史阁的防火措施做的那么好,一下子烧成这么厉害,也很蹊跷。姚筠不肯全盘相告,也许是怕麻烦,也许是他也不清楚。

在这样安静的休养中,我的身体一天天好

转却是事实。

中午时候我坚持自己下床用饭,不要他们再喂。咸肉蒸蛋,人参鸡汤,还有一道腌萝卜干,我注意尽欢总是挟那萝卜干吃,却对荤菜一筷不动;自己探前,挟了一大块咸肉放进他碗里,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我。

其实尽欢的五官一点都不粗犷,但是因为身材壮硕,看来显得有些五大三粗似的。

看他呆着不动,我解释说:「天冷,多吃些肉御寒。」

他又怔了片刻,才猛的低下头,挟起那肉咬了一口。

姚筠替我把一把脉,眼里神气也很柔和,「公子身体差不多好了大半,过几日我们起程回南方去,那里气候宜人,更适合调养。」

我抓住机会问:「我以前靠什么营生?都不赚钱么?」

姚筠愣了一下:「公子……从前是家大业大……虽然现在不比往日,生计还是不成问题的。公子不用想太多,有我和尽欢在,您什么也不必担心。」

莫名的,只觉得安心。在宫里见多了口不对心,尔虞我诈,就算我再迟钝笨拙,真心和假意,也还能分辨得出来。

我点头不语,向他微笑;我也想过要告诉他们,我并不是以前的宁莞。可是看着尽欢那双麋鹿般温和的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身材似猛狮,眼神话语却像个天真的孩子。

我一直在承受这具身体的苦难,现在,总算遇到了可以信赖的人。

不想失去,不愿破坏。我想,此时的沉默,是可以原谅的。

所以只是微笑。

他们因为我的康复心情转好,尽欢脸上笑容不断,姚筠的话明显比前些天多。

尽欢笨拙的跟我描述我们将要去的地方,有好多花,有活水泉眼,养了好多的鱼;用他的话说,一条一条都肥的流油了,言中大有垂涎难忍的意味。

姚筠和尽欢收拾行李,赶车上路。

车轮滚滚,吱吱扭扭响,姚筠同我一起坐在车里,尽欢在外赶车。

我有些出神,把车帘撩了一角向外看。

姚筠突然伸过手来,把车帘拉严。我有些不解,回头看他。

他淡淡说:「外头有风,您身体还……」

我放软了声音央求:「姚先生,我就看一眼,我都不记得外面是什么样了。」

他眼神微微一暗,手慢慢的放开了。

没有车水马龙,一块块古意盎然的牌匾和铺面,显得如斯寂寞。

繁华的大街上只有寥落行人,步履匆匆。风并不大,可没有人抬头。

在这种寂静里,隐隐可以闻到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我有些意兴索然,放下车帘。姚筠把一个手炉递给我,我失笑:「还用这个?我又不是娇小姐。」

「拿着吧,地冻天寒,你又没全好。」

我笑着伸手来接过那个手炉。马蹄声极清脆,因为街上人少,所以车子走的不慢。

姚筠还问:「公子觉得怎么样?车走的是不是快了?」

我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想早些离开这座充满yin寒和血腥的城,龙成天也好,明宇也好……那所皇宫,是一座险些将我活埋的坟墓。

车身摇摇晃晃,拐过弯,平稳的向东前进。

外头尽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