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香7/59 章 · 2373 字

第7章

崭新的,看样子就是直接从书坊购来的。

我信手翻开另一本,这本书封装精美,纸页挺括,看到封面上写的是四个篆字:行之诗集。翻开扉页,就掉下一张小纸条来,上面的字迹也是我熟悉的,白风的字,很小的蝇头小楷:行之,行之,行行复复不回还。

这算什么?评不算评,也不像感慨。

这间书楼上下两层,下层全是石制,为的是阻ch_ao防火。架子上有棉纸的包,里面盛着芸草之类的避虫草药,要定时更换。

理理书架,时间过得飞快。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可以回去了。

草草的吃了晚饭,匆匆梳洗上床。

明明已经很累,可是躺下后反而睡不着。

先琢磨明宇这时候是醒着还是已经入睡,又想到这座后宫,这座平静的思礼斋……

有人容色出众,得封品级,可是还没等到第二日迁出,就莫名地摔了腿,延误了下来。等到腿好,早已经被遗忘得干净。

这么些男子,有的有家世背景的,生活不愁,等着五年之期过去,倘若没有见到皇帝,没被「宠幸」,是可以回家的。这也算天恩。

有些人……比如我,据明宇说,我来自乡野地方,应该是乡绅之家。

明宇自己呢?他又不肯说,我也不知道。

他气质出众,才学不凡,应该出身不错才是,为什么也入了宫?

迷迷糊糊想了很多事情才睡去。

一早起来梳洗,我自己还是对付不了头发,小陈替我打理,梳顺扎紧,取一块月白的头巾替我系好。

他坚持:「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我摇摇头:「不必……」伸手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绿衣的中年太监,身材略矮,半张着口正待叫门。我愣在那里,他反应比我快,立刻说道:「白侍书?」

我有些疑惑,说:「正是,不知道公公一早至此,有什么指教?」

他端着腔调:「宣内府令。」

我急忙低头,听他说:「侍书白风才思敏捷,温厚谨慎,调成英殿伺候笔墨。」

我一愣,小陈拉我一把,我急忙说:「是。」

成英殿?明宇和我说过,那里是皇帝下朝处理政务见臣工的地方啊。

我……我怎么莫名其妙就换地方工作了?这个成英殿的职级,大概已经相当于皇宫的机要秘书处了吧?

第三章

成英殿可不是文史阁。文史阁真是逍遥自在的好去处,有多少书本可以打发时间解闷,又无人管束,做些笔记抄录也累不着,更没有什么危险;成英殿不同,那里是中央集权机关,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场所,是大臣高官进进出出的地方,肯定是制度森严的。

我的步子一点儿都轻快不起来,不知道这变化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我按着规矩,先去耳房。小太监领我去见管事太监。

这总管便是当初在杨统领那里见过的穿紫袍的裴公公,也算是见过……他怎么会想到把我调到这里来?裴公公端坐不动,我不卑不亢施一礼,等他发话。

「白侍书气色见好。」

「早好了,劳您挂心。」

他清清喉咙:「原是想让你再将养些时候,不过成英殿里笔墨上原来三个人,一个病退,一个毛躁,只一个人顶不过来。

白侍书一手好字,文章锦绣,想来是可以当得这差事。」

我说:「公公错爱,白风惶恐。」

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旁边小太监捧过衣包来。

「这是比着侍书的身材做的几件衣裳,成英殿里服色是有规矩的,侍书更了衣,着小子们给你说一说该仔细该忌讳的。」

我答应着,他便起身出去。

小太监上来要服侍我换衣服,我不要他动手,自己把外袍脱了,换了他递过来的一件淡绿袍子,颜色素净

,窄袖紧领,想来是为了方便写字取物。

我系好了衣服,小太监给我打个躬,垂着头开始说规矩。

这里和文史阁不一样。那里逍遥自在,这里却是动不动就会掉脑袋的地方。

要是有选择,我一定严词回绝这差事。

他一边说我一边听,足足说了一顿饭工夫。他停下来喘口气,我以为说完了,谁想他来一句:「这是大则,细礼回来再讲,我领侍书去看看议事房和外书房。还不知道侍书主要当哪一处的差事,想必就是这两个地方了,内书房里是不要笔墨伺候的。」

我应一声,放轻了脚步跟着他,把成英殿转了一个圈,最后又回了殿角的小屋。

这会儿时候早,皇帝应该在开元大殿上朝,这里通常是不大朝而议事的地方。我小声问小太监,皇上通常是什么时候来这里?

小太监答:「天天都来的,有时是用了午膳来,有时就直接在这里用。天长的时候万岁爷还在后面歇会儿中觉,现在天冷了,多半是用了午膳过来,晚膳也多在这里。」

这个皇帝好勤奋啊,上午是正朝议事,下午还办不完的公,一直干到吃晚饭。

以前电视剧里的皇帝天天吃饱喝足、玩赏风月还外带微服私访,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在小屋里坐着无所事事,喝了两杯茶,忽门口人影一闪,我正出神,吓了一跳。

那个小太监垂头说:「侍书请随我来。」

跟他绕过回廊向后走,我轻声问:「公公,这是去内书房的路吧?」

那小太监声音细,态度谦和:「侍书叫我小吴就好,您以后就在内书房当值,我现在领您过去。」

我愣了一下:「不是说是议事房和外……」

「这是裴公公亲口吩咐,不会有错的。」他腰弯得更低:「这就快过去吧,皇上在前面议事房,不一时就会过来。」

我懵懵懂懂,跟着他拐了弯上了阶,推开一扇侧门。

一股书墨香气扑面而来,屋里很敞亮,书架没有外书房那么多,靠墙立了两排,迎面墙上一张羊皮纸的地图,泛黄微旧。

屋角的锡鼎里有袅袅的沉香青烟升腾起来,屋里极静。靠墙的榻上铺设着明黄的缎子被袱,长案上有七彩拱云大宝瓶,瓶里供着几茎折枝的鲜花,一架丝绣透亮的小屏风,一个莹白温润的玉盘。

再看过去我不由得直了眼─居然是座小小的西洋自鸣钟!

小吴轻声提醒:「侍书,您就在这里伺候。廊下面有人听唤,皇上如有吩咐您就掀帘子吩咐外头,内书房事不多,皇上也不大在这里见臣工,还是看折子的时候多。」

小吴又吩咐我几句,退到门外去了。我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就要做,就是等在这里。

从一间小屋再换另一间,我倒不紧张了。耳房的门是半开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屋里发了多久呆,听见阁里面自鸣钟「当当」

敲了两下。

有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报时方式,已经阔别一年了啊。

外面有走路的声响,不止一个人。

我心跳得忽快忽慢。

听到裴公公的声音说:「主子今天下来得早,奴才这就让人备茶点来。」

接着听到一个声音,清朗醇厚,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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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 第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