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禁地的出口处,各派弟子已经陆续归来。
有人浑身浴血却面带狂喜,有人相互搀扶气息奄奄,更多的人则没能从光门中走出来——七派长老默然扫过自家弟子的人数,面上不显波澜,显然对这样的折损早已习以为常。
张铁回到黄枫谷的队列中时,李化元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片刻,并未多问,便转向下一名归来的弟子。
向之礼已经抢先一步凑到张铁身旁,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往他手里一塞,低声笑道:「师弟面色不大好看,这瓶补元丹是向某的一点心意。「
张铁捏着那瓷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淡淡温热灵气,嘴角微微一抽。
他以眼神无声地瞪了向之礼一眼,对方却仍是那副憨厚老实、关切备至的模样,彷佛真的只是个古道热肠的同门师兄。
张铁也不推辞,将瓷瓶收入怀中,低声回了一句:「多谢师兄惦记。「
不多时,各派弟子基本归队,浮云子笑眯眯地踱着步子走到李化元面前,目光在黄枫谷弟子之间扫了一圈,又往自家队列那边望了一眼,抚掌笑道:「李道友,看来你我赌约,今日便可见分晓了。「
李化元面色沉稳,只擡了擡下巴:「把灵药拿出来吧。「
两派弟子依序上前,将各自从禁地中带出的灵药取出呈列。
清虚门那边灵光闪烁,珍稀药草一株接一株地摆出来,碧焰果、三百年血玉参、三叶灵芝、四百年茯苓……品相极佳,数量也颇为可观。
黄枫谷这边同样不差,陈巧天等人带回的几株珍稀灵药让李化元眉头微舒,
而向之礼也慢吞吞的把灵药掏出来,大约有十一株,倒是引得周围弟子一阵惊讶。
张铁也不紧不慢的取出灵药,十三株,这就是张铁在禁地中的收获,算是众多黄枫谷弟子中最多的。
然而即便如此,当两边的灵药清点完毕,浮云子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起来。
浮云子含笑说道:「恰好比李道友这边的灵药多出这么一截。」
李化元面色不变,只扫了一眼自家弟子带来的灵药,沉默片刻之后,淡淡开口:「愿赌服输。二十年之内,李某会给道友炼出两块铁精。「
浮云子笑意更深,将玉匣收回袖中,拱手道:「那贫道就静候佳音了。「
旁边的黄枫谷弟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愤愤之色,有人垂头丧气,陈巧天也微微皱眉,却终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张铁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望着李化元挺直的脊背,心中暗自摇头。
「收拾东西,回山。「李化元转身朝黄枫谷众人沉声说道,
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说完便祭出一艘青色的飞舟,率先踏了上去。
弟子们鱼贯跟上,张铁和向之礼落在队尾,并肩登上舟尾甲板。
飞舟腾空而起,将那一片荒山与血色禁地的光门远远抛在身后。
冷风迎面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张铁靠舷而立,望着脚下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禁地之行总算结束了,虽过程惊险曲折,但好歹活着出来了。
回到黄枫谷之后的日子,比张铁预想中平静得多。
向之礼也从禁地回来后便不再露面,只传了个口信说要去后山闭关几日,张铁乐得清静。
那三天的经历被他刻意压在记忆深处,不去回想,也不去触碰,只当作一场不得不做的交易,结束了便结束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体内丹田深处,那一团醇厚的金光法力之中,有一缕极淡的月白色气息正悄无声息地盘踞在角落。
它纤细得几乎难以察觉,与金光法力互不干扰,却在每一日周天运转之时,被缓慢而持续地牵引、浸润,一丝一丝地融入他的经脉与血肉之中。
十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张铁正在百草园中照料那几垄灵草,忽然听到山道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直起身擡眼望去,只见一名传功殿的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隔着老远便喊:「张铁师兄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