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沐漓烟醒来就觉得眼睛干涩,喉咙哑得好像被火烧过似的。边上有人递过来水,她迷迷糊糊地接了,满满一杯过后,才觉得好了许多。这时沐漓烟才看清楚,是坠儿。
她心中大喜,看着坠儿,想伸手拉来,却又有些犹豫,只是双眼不错地盯着她。坠儿脸色仍然是淡淡的,没有笑意,但是至少,这也是个好的开始啊!门外有个小小的身影,探头迅速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跑走了。沐漓烟只听见蹬蹬蹬的小跑声,心中会意,不觉一笑。
几日之后,一行人又动身出发,前往离清河最近的锦江城。锦江,是清河的分支,其实就是发源于淽泉,流经连玉和锦江两城,汇入清河。这一路,仍然是水路为好。告别简随夕和沐雨书,乘船南下。不出意料的话,这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
一路上,坠儿和素年与沐漓烟之间,气氛总是怪怪的。寒雪玉也是,见了她总会不自然地转身离去,避着他。沐漓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也尽量不去招惹。
在船上飘摇又是三四日的行程,沐漓烟无事就望着江面,似乎在怀恋着什么。这时,欧阳文轩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轻笑,问道:“沐姑娘对这江水当真喜欢得紧,无事便望江。怎么,可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沐漓烟闻言清浅一笑,“欧阳公子可知,漓烟二字是何意义?”
“哦?难道不是说烟霞清净,恍若仙境么?”欧阳文轩说的,正是这个时代对这二字的认知。
沐漓烟仍然笑着,带了些慧黠,还有难得的顽皮,道:“非也非也,漓江山水,烟雨斜栏,望君归处,自是云深。漓江,是一条江,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那里很美,清晨的江水总是雾蒙蒙的,细看还会看见烟绫穿插,也是家乡的一大奇景。我的名字,就是取自‘漓江烟雨’。家乡的老人说,只要是漓江边的孩子,纵是不在故乡,名字里也要带了江水的气息,这样才会福泽一生。”
“漓江烟雨……是个好名字。”欧阳文轩其实很好奇,真正的沐漓烟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这个问题太过唐突,不免又顾虑。
沐漓烟却笑了,道:“想必欧阳公子是在好奇,漓烟原本是什么模样。”
欧阳文轩指尖微动,笑道:“姑娘好心细。”
沐漓烟笑,起身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取来了一个匣子。打开来,是一幅画。画中的女子,身材高挑,有些瘦削。长发飞扬,起伏如海浪。面色恬静,眉眼温婉,双眸含笑,背后是一片白色的花树,还有他不认识的建筑,似乎是一座大门,门上是几个字:白樱一中。
这幅画是沐漓烟来到这个时代后,自己用水墨画的。最初自己不会画,学过泼墨,学过素描,唯独没学过水彩画。幸而宫中有画师,沐漓烟自己也有底子,学了几个月,便掌握了基础,自己琢磨琢磨,画了这幅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原本的自己。
欧阳文轩看着这幅画,画中的女子,穿的衣服自己完全没见过,但是那样的和谐,与素心的美不同,素心的样貌中,还是多了美艳和一丝妖冶的,但这个画中女子,却是温和恬静的,她的美不在于外表,而是内在。
沐漓烟看着这张画,自己也微微笑了,怀恋啊,自己的花季雨季,正是那样的好年华,一瞬定格,就惊艳了时光。
这段对话,还有这幅画,看到的不止是欧阳文轩一人,还有那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原来,她是那样的女子。
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沐漓烟只是怀念,心里觉得温暖又怅惘,不觉唱了出来。
“灯下的影粉饰着回忆老旧唱机轮回了思绪一封泛黄褶皱的信一支勾勒眉角的笔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静静合衣睡去不理朝夕他演尽了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那烛火未明摇曳满地的冷清他摇落了繁花空等谁记起为梦送行的人仍未散去还有谁陪我痴迷看这场旧戏还有谁为我而停谁伴我如衣”
呵,旧年时光,曾经是自己最想逃离的地方,此时却如此想念。自嘲笑笑,沐漓烟看一旁的欧阳文轩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寒雪玉,没再说话。三人一同望江,各怀心事。
……到了锦江城,沐漓烟准备实施自己的另一个计划。早在红鸳城就已成形的计划。
整整三天,沐漓烟一直都在明着暗着打听各处的地皮,地段和卖价,仔仔细细,不敢有疏漏。这件事,当然少不了欧阳文轩的帮忙。毕竟,有个现成的经商人在自己眼前,不去讨教取经就太不会做人啦!
讲定了价钱,沐漓烟出手很快,当天上午谈定价格,下午就把地契到了手。她要开的是客栈。当初妖娆在的时候,她还想过让她做魅笙阁的首领,帮自己收集情报,现在她不在了,自己就只能从先别处下手,同样人流量大的客栈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