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什么书？上什么朝堂？程齐光发现自己越来越听不懂程陆离说话了。
“总有一天你是要入仕为官的，到时候连别人明着暗着的话都听不懂，岂不是丢人。”程陆离瞥了程齐光一眼，说道。
“我当官？”程齐光还当程陆离是在玩笑，“那我就要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口气狂妄的很，一点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当官是让你安身立命，你这脑子里都是什么。”程正则恨不得拿着手上的棍子在程齐光脑袋上敲两下，让他清醒清醒。
程齐光接话道：“我不要当官，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不想去那个朝堂之上。”
“由得你么？”程陆离斥道，“多大的人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
“就算是一辈子待在战场上，我也不入仕。”程齐光正色说道，丝毫没有胡闹之意，“如今的那个朝堂，处处都是阴谋诡略，我这样的人，永远都学不会那一套。战场上虽然凶险，但是自在的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瞻前顾后，也不用吹嘘奉承。就让我去战场上吧！”
苏徵音早知道程齐光是这样想的了。程正则与程陆离应当比她更加清楚。
“你有没有想过，你上战场去了，程家应该怎么办？”程陆离问了一句，“你祖父年纪大了，已经不再适合上战场，而我慢慢也要远离那个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办？”
程齐
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们在京城待着，吃喝玩乐养老都行，跟我回大漠有什么冲突。”
“而今漠北已经被平定了，程家军回到了京中，却一直没有站边，说得好听是耿直中立，说的难听就是不知变通。待在京城之中，程家军就是众矢之的，倘若朝中没有一个能依仗的人，你觉得程家军能在京城待多久？”程陆离叹了口气，“或者说，更直接一点，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把程家军的兵权从我们手中夺走？”
程齐光微微一怔，说道：“为何要夺兵权？”
“自古以来，成王之人，有几个手上没有兵权？而那些败寇，又有多少是因为手中无兵无权。”
“可我们立了那么多战功！他们凭什么夺我们的兵权！”程齐光越说越激动，“况且，就算失了这兵权，我们也能活得下去！”
“战功有什么用？”苏徵音摩挲着冰冷的剑锋，嘴角挂着淡淡一抹笑意，“太子，和廉王，你以为，像他们那种人，真的会把在外为国捐躯的将士放在眼里么？他们忌惮程家，就是因为程家军，若是程家军的兵符都不在我们手上了，他们只会为了稳定军心，让程家的所有人，都消失。”
“你觉得，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苏徵音将长剑插入剑鞘，清脆一声响，微光划过了程齐光的面颊。
“罢了。”程正则声音已然含着几分老气，“齐光真不想，就算
了。”
程陆离听程正则这样说，于是便接道：“不早了，去吃个早饭，我们还要去军中。”
程齐光走在最后，神情有些恍惚。
“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要好好思量考虑。”苏徵音走在他身旁，轻声说道，“上次赏花节，你已拿了魁首，只要你想，那算不上什么难事。”
“我以为你懂我。”
苏徵音一愣。
“你想让我站在哪一边呢？太子，还是廉王？”程齐光冷笑道，“你自己都说，他们那种人，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可我进了那个染缸之中，又该将自己染成什么颜色？”
苏徵音沉默了。
程齐光见她半天没有说话，语气微软：“我知道你是为程家好，我没有想要怪你。只要我捞了一官半职，就算持中立，程府多少应该也能稳定一些。”
他当然屈服。
他甚至没有多思考，和苏徵音一样，只要是为了程家，他都会屈服。
“我知道你的顾虑。”苏徵音抬眸望着他，反问了一句：“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还有第三个人能选择，你会不会心甘情愿一些？”
程齐光不知道苏徵音为什么要这样说，第三个人？如今的京中，哪里还有第三个人？上下势力都被太子与廉王揽了下来，哪里还有别人的机会？
在饭堂的门口，苏徵音低声，问了一句：“倘若我希望你选景王殿下呢？”
说完这句话，她就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景王殿下，怎么可能。
他在外面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和程家军差不多时候回的京城，景王能有什么势力。
无权无势，他拿什么跟太子与廉王争。
甚至，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只听说过太子与廉王的各种争端，却从未听说景王殿下参与其中了。
程齐光一时甚至分辨不清，苏徵音这是不是哄他的话。
毕竟他与沈钰常常一同喝酒，从来没听沈钰说起过党争之事。
在这样的思虑之中，程齐光吃完了这顿早膳。
程正则与程陆离很快用完膳，就离开了程府。程齐光屏退其他人，留下苏徵音一个，问道：“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王殿下。”苏徵音说道，“你觉得他不行吗？”
“你怎么会想到他？”
“我觉得他好。”苏徵音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他哪里比另外两位差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齐光摸了摸脑袋，“我是说，他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是他呢？”
“以前没有的东西，未必今后仍旧没有。”苏徵音淡淡一笑，“我也是混说的，你暂时不要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程齐光被苏徵音这一通言辞弄的莫名其妙。
这姑娘怕不是傻了。
苏徵音拾掇了自己一番，说道：“我还有些事，你帮我向先生请个假，我可能要晚些再来。”
“干什么去？”
程齐光的话才出口，苏徵音人已经走出了门外。
·
东南钱庄。
天已大亮，东南钱庄
早就开门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苏徵音不便直接进去，担心与林嬷嬷撞了个满怀，就让玉竹先探探虚实，自己择了个偏僻的茶楼，正坐落在东南钱庄的对面，观察一下东南钱庄中的动向。
她的位置在二楼，靠着街边，将街上的景致看了个一清二楚。
上午茶楼人少，整个二楼里只有她一个人。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了两个穿长褂子的人，与她隔了两张桌子坐下。
虽说隔得远，但这茶楼小，那两个人见她一个姑娘在这儿，全然不将她当一回事，说话的音量也没有收着。苏徵音便将他们说的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长脸的男子问道：“你最近接到什么好单子了没？”
瘦削男子回道：“没呢，上一单还是跟你一起做的，西边那户借钱的书生。”
长脸的男子有些得意：“我这回接的这个可是个大单子。”
瘦削男子问道：“哦？是谁？可别像上次那个一样，还把我们自己给伤着了。”
长脸男子道：“说出来你都不信，是杨家那个公子，前几天坊间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瘦削男子凝眉：“那个为了妓女打架的杨公子？”
长脸男子道：“对，就是他。”
瘦削男子问：“哦？当时不是传闻他被打死了么？”
长脸男子道：“差不多吧，我在那看见的，他躺着一动不动，跟死了没两样，这能花我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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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阿音完全领悟了沈小将
军趴墙根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