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早已是万念俱灰，愧对旧友，刚离开宫的那会儿，苏世载还差人盯了他几个月，后来发现他的确没有任何动作了，苏世载就放过了他。
这些年，他行医从不上门诊治，一向都是当堂治病，除了宫里的那位老人，谁也请不动他，苏世载眯着双目看了程齐光一眼，不知程齐光哪来的本事，为程曼请来了他。
还是说，甄大夫此番前来，其实是有其他内情呢。
苏世载不知道。
事实上，程齐光也是第一天认识甄大夫。
“既然是齐光请来的大夫，应当好好招待，来人，看座。”没等其他人发问，苏世载扬声说道，然后他将那些下人全部屏退了出去。
甄大夫的具体身份，他很难在此处，向其他人解释，因为甄大夫早已远离深宫，目的就是为了隐居，苏世载自然不能当众揭开他的身份了。纵然他今天到了相府上来，苏世载也没打算招惹他。
下人搬了个太师椅上来，程齐光扶着甄大夫坐下。
“这位是我姐姐。”程齐光微微低下了头，附在甄大夫的耳边，指着苏徵音说道。
甄大夫点了点头，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程齐光说过了苏徵音的情况了。
相府之中的其他人见到苏世载这个态度，还当是因为程家人的缘故，所以苏世载才对甄大夫如此客气。
但是苏世载的弟弟与夫人，最为了解他了。他突然起身的那个举动，可并不是因为程齐
光。
张锦琳还想要继续方才的话头，被苏令闻一把拦住了。
苏徵音往前走了几步，对李大夫说道：“李大夫，香火可否借我一看？”
那边刚来了个甄大夫坐着，言下之意，苏徵音是想让甄大夫来辨别一下此香火的真假了。
李大夫是从江南过来的，对京中、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是这位甄大夫，他见过几次，因为甄大夫的医馆，就开在他医馆的对面。
甄大夫的医馆接受的病人很少，远远不及到李大夫医馆之中看病的人，一般都是些常客。李大夫初入京城之时，名气就大显，年轻气盛，又是年轻有为，从没将这位甄大夫放在眼里过，尽管李大夫注意到了苏世载对他的态度，但他一直自以为甄大夫年纪大了，对医道的理解决计是及不上他的。纵然这位甄大夫真是苏徵音请来帮她的，他也可以从医道上盘桓一二。
更何况这紫艳本就难以辨认，又是他从江南得来的毒物，李大夫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兴许，像甄大夫这种小医馆的大夫，说不定还没有见过这种毒物。
想到此处，李大夫高昂着头颅，将香火递到了苏徵音的手里。
“多谢。”苏徵音微微一笑，然后拿着手里的东西，走到了甄大夫的身边，说道，“方才，李大夫说这这些香火之中，有紫艳，我想请甄大夫帮忙瞧瞧，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李大夫所说的这种东
西。”
甄大夫摸了一把白色的胡须，双眼眯了起来，将香火拿到了眼前，一根一根看了下去。
或许是年岁已高的缘故，他的动作有些迟缓，站在周遭的人，目光全部在他的身上，渐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究竟行不行啊？”张锦琳嘟囔了一句。
苏令闻侧头横了她一眼，张锦琳恍若未见。她本就不爱顾着苏令闻的面子，而且她看不出苏世载是个什么意思，又不是京中人家出身，自然不会清楚这位甄大夫是个什么来头。
但是李大夫的神色却愈发有些凝重了起来。
甄大夫的动作、神态，谨慎而专注，虽然李大夫从没见过他问诊，但是今日瞧见他这副模样，李大夫突然觉得自己过往是小瞧了对面的那家医馆。
这个甄大夫，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大夫！
他一句话都没敢多说，过了一会儿，甄大夫把香火还给了苏徵音，说道：“这里面没有紫艳。”
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李大夫突然攥紧了拳头，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曾嬷嬷尖声道，为了自家夫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李大夫可是名医，你，你是个什么.......”
“住口！”苏世载的语气陡然一变，“休得胡言！”
甄大夫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对苏徵音说道：“这里面全都是普通的檀香。”
苏世载听了这话，目光阴鸷地望向了李大夫。
就算这位甄大夫是程齐光请来的，苏
世载也并不会怀疑甄大夫偏帮苏徵音。宫中的老太医，最注重的就是医德与自己的名声，即使甄大夫不追名逐利，但是甄大夫曾经做太医的时候，为了一纸箴言，连死都不怕，以他多年宫中行医的态度，苏世载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任何人有任何偏袒。
所以......
苏世载的目光在赵鱼雁与李大夫之间来回徘徊。
苏世载不傻。李大夫的医术如何，他心里清楚地很，否则这么多年，他也不会一直只信任李大夫一人了。以他的水平，绝对不可能认不出紫艳的。
所以，他方才是在撒谎。
不仅如此，那些香火中没有紫艳，说明赵鱼雁身边的那位曾嬷嬷，也在撒谎。
今日这些事情发生的如此奇怪且突兀，看来，是有人在污蔑程曼。为什么污蔑呢......
以曾嬷嬷的那些本事，她又是怎么知道紫艳的呢。
显然，苏承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脸色微动，开口说道：“音儿，你方才说鱼...说你三婶去李大夫的医馆，可有证据？”
“她没证据，因为不是她看见的，是我看见的。”程齐光开口说道。
“老爷，他们...他们合起伙来污蔑我......”赵鱼雁的声音虚弱，听起来还掺杂着几分惶恐。
她寄希望于苏承籍信她。
“你是她弟弟，自然会帮着她说话了。”张锦琳轻嗤了一声。
苏令闻心里窝火，到了这
个地步，张锦琳还要掺一脚，他实在是觉得恼火，却又无法在此处发出来。
甄大夫看了赵鱼雁一眼，说道：“原来阁下是苏府的夫人，我常常在医馆里看见阁下去对面的医馆，还以为是李大夫的旧友。”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伙的啊，老爷，这个大夫，这个甄大夫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们请来哄骗你们的。”赵鱼雁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我从没有做过那些事，老爷，你不能听他们的啊！你，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害我？一大把年纪了，老而不死是为贼啊！你...”
“住口！”苏世载勃然大怒，凛声厉喝道。
<hrclass="authorwords"author="梨园烟火"identityid="85A3A95FA997E9038F2FCC"/>
昨天请了个假，不好意思断更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