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台城内,一座普通驿站前,有个穷酸书生勒紧挂在胸前的包袱,将瘦马缰绳整理好,借着拴马的木桩踮起脚,好不容易翻上马背,又发现马鞍忘了放,只好重复先前的动作,被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驿站里的伙计擦着手站在门前戏谑道:“你这瘦马卖给后厨都切不下二斤肉来,还想着上前线打仗?要我说就老老实呆在家里,等外面打完得了,谁进来都一样,苍州不能没有八里台。”
八里台顾名思义,是苍州与乌州边境八里外官道的尽头,长年累月有行商坐贾的远道客人在这里歇脚,久而久之索性在此地建出一座城池,为过路的江湖客们遮风挡雨。
穷书生挺直腰背,拉起缰绳朝着城墙的方向挥鞭,边走边说道:“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现乱世再起,当然是我辈的机会,外面才是我施展才华的地方。”
此话一出,引来驿站内更大的笑声,“一个落榜的穷秀才,双手提不起铁剑,还立功,天大的笑话!”
十九岁的陈溪,听着背后传来粗鄙的谩骂取笑声,面容不改、双目清明,与他生活了数年的小城渐行渐远。
离开家乡游历江湖的五年中,陈溪见过大江大河,见过人情冷暖,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为的是扬名立万,让陈家的宗祠再冒青烟,祖上十八代人,五位当朝大学士,两位宰相,等传到太爷爷那辈人不学无术荒废家业,父亲已是乡下的农民,空有一房的书卷无人阅览。
瘦马跑了半晌才到打开的城门前,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寒冷,涌入陈溪的口鼻内,喊杀声与弓箭一起落在地上,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陈溪拼命深呼吸,回想起那些书本上学来的知识,先观察四周地形,虽场面战事激烈,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但从铠甲的颜色和旗帜的数量来看是敌众我寡,对方人数超过己方三倍,以少胜多需要的天时地利人和,长公主这边其实都占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箭雨朝着东侧高坡射去,那里有几个举着阵旗的兵卒,躲闪不及被射成了刺猬,没了传令官的指挥,很快阵型便会大乱。
想到这里,陈溪俯身跳下马来,跑向那片高坡,城外的严寒要远超城里,走出十几步便有些窒息,大雪封住了嗓子,只能咬着牙连滚带爬着抓着枯树枝向上冲。
正在中军观阵的林常清看到前方骑兵大乱,再看传令官被尽数射杀,不敢怠慢赶紧催马抽剑,冲到最前,一剑挡住杨桐去路。
“你又是什么人!让开!”杨桐双锤一碰就砸过来,再好的剑也无法承受锤击,林常清往背后一抓,也摸出个小瓜锤,对着杨桐的腰间撒手扔去。
自己则是侧身一翻就地滚了两圈,战马被双锤砸的哀嚎一声趴在地上,杨桐也没料到这招,叫小瓜锤正中侧腰,钻心的疼痛令他顿时昏迷不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主将被抓,苍州军军心打乱,即使人多势众也有些胆怯的意味。
“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方才看你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长公主可好?”关海棠从后面赶来,这才有机会与这支逃难的队伍有所接触,一口气问出许多问题。
他得弄清楚对方的用意,不然这场仗可就白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