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卞城。
林府一处奢华别苑中,一男一女两个林府子弟相向而坐。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出自京都一处极为名贵的糕点铺,看起来十分诱人,却是整整齐齐,还是半柱香前丫鬟端上来时的模样。
男子不过二十岁开外,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望族的气质,样貌寻常,不过脸上常挂一抹笑意,令人有些摸不透虚实。
此人名为林彦,乃是林府大长老的独孙,修炼天赋上乘,在整个京都都小有名气。
其在林府小辈中的地位极高,只是被比自己小两岁的林语澧压了一头,修为也是问世境初期,有传闻称其半只脚已经迈入问世境中期,不知真假。
在林语澧初露峥嵘前,此人一直都是林府小辈中的领军人物,行事肆意却不失算计,是个颇有计谋之人。
此刻淡然自若坐在林彦对面的女子,与其年岁相去不远,面容精致,只是有些浓妆艳抹,看起来反倒失了些灵动。
此女名为林汐瓷,细说下来应当是林语澧的堂姐,其父亦是林渊之子,只是与林语澧之父林岳不和,两家少有交集,甚至彼此之间有些敌意。
落到林语澧这一辈,这敌对之意越发深重,林汐瓷更是一直视林语澧为眼中钉肉中刺。
除此之外,那林语澧院内告密的丫鬟,便是被林汐瓷收买,让她抓住了林语澧的把柄,此时忽然发难。
林彦与林汐瓷二人,正是弹劾林语澧的领头人。
二人所选时机不可谓不妙,正好卡在林语澧与孟皖订婚宴前,除此之外,也正好借杨曳眉被赶出林府一事发酵了一番,时至今日已然聚集半数林府小辈,暗中更是有不少位高权重之人支持。
此时,林彦自袖中摸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林汐瓷面前,笑道:“汐瓷姐不妨看看,这几日我忙碌的成果。”
闻言,林汐瓷低眉瞥了一眼那书信,正瞧见其落款为陟州青临城孟府。
微微挑了挑眉,林汐瓷抬眼看向林彦,却见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不露半分情绪。
“孟皖并非孟家子弟,乃是十余年前孟家家主孟新客从贫民窟捡来的孤儿?”林汐瓷放下手中书信,似有些难以置信的出声道。
其眼眸微微眯起,不知一时之间想了多少事。
林彦微微颔首,伸手拾起纸张,捻指成火将其烧成灰烬,随即笑道:“这是自孟皖的大哥孟玄那寄来的信……”
以灵气包裹灰烬,林彦起身将其洒入一旁水池之中,接着道:“孟皖倒的确是个天才,又是个足智多谋之人,想来若不是其身份之故,孟新客定然更愿意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才是。”
林汐瓷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听着林彦言语,不发一言。
“有意思的是,据孟玄所说,孟皖来到京都后行事并未遵循孟新客之意……”林彦负手在后,没有坐下,继续道,“所以孟家才要将这些事抖落出来,想来是将孟皖当做白眼狼了……”
察觉其中端倪,林汐瓷眼前微微一亮,出声道:“你的意思是……将此事大肆宣扬,用来打压孟皖与林语澧二人?”
林彦微笑着摊开手,摇摇头道:“这本就是事实,只是将孟皖的低贱出身与白眼狼的嘴脸告知外界罢了,可不是杜撰之事。”
二人都极为清楚,若是在林语澧与孟皖订婚宴前夕将此事抖落出去,明里暗里的流言蜚语定然不会少,届时事态会如何发展,不言而喻。
即使是再无辜再小的事,配上林府女婿这个标签便被无限放大了,何况京都中的闲人可是不少,以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想来不坏。
“那便将此事丰满一番,早些把消息放出去?”林汐瓷以手轻轻敲击桌面,又道,“若是等林语澧与孟皖回来,或许效果便没那么好了。”
林彦摇摇头,反驳道:“不急,我已经遣人去青临城询问孟府关于此事的细节,这种事自然是越贴近真相越好,按我的想法,最好是等到订婚宴前不久再将消息放出去,汐瓷姐意下如何?”
林汐瓷微微眯眼,却是话锋一转,言道:“此事再议便是,不过我听说杨曳眉那儿暗中有别的势力相助,关于此事你可有头绪?”
闻言,林彦并未思考,径直摇了摇头,应道:“许是以前林㯙的友人罢,不足为虑。”
林汐瓷却是蹙起眉头,脱口而出道:“这是何意?你就不怕再生变故不成?”
微微一怔,林彦忽然歉意的笑了笑,看向林汐瓷道:“汐瓷姐,是我想岔了,此事我定然会上心。”
林汐瓷面色略微好转,起身道:“那便如此,无论如何此事也马虎不得,若是被他们抓住了我们从中作梗的把柄,你我二人也不会好过了。”
言毕,林汐瓷不再逗留,转身向别苑外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