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尹一荥离去,梁奕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孟皖二人,招呼道:“今日外面风大,若是不急着回林府,便随我进屋坐会?”
孟皖会心一笑,自无不可。
连同林梓儿与林语澧、孟皖二人一起,四人一道向院落西厢房而去。
尹府虽不重外在形表,府中上下更是不行那奢靡之事,但毕竟是一朝亲王府,门下弟子又皆是军旅出身,是以其内院落、房屋等等都显得大气,少有小巧娟秀的建筑。
梁奕被林梓儿搀扶着坐下,倒也并不十分艰难,只是举手投足难免牵扯身上伤势,令他有些龇牙咧嘴。
四人围坐桌前,也不显得屋内拥挤,反倒是绰绰有余。
“这一路行来可还顺遂?”梁奕看向孟皖与林语澧二人,笑道,“我和梓儿不像你们消息灵通,可不知道你们行程里有什么遭遇。”
林语澧接口道:“还算顺畅,毕竟是乘着灵舟,去的又都是与我林府交好的势力,细数下来还是先前在那沅衿湖苏家的遭遇最令人恼火。”
一旁孟皖只是微微笑着,手上动作不停,自芥石中摸出上好的茶叶,为几人泡茶。
梁奕瞥他一眼,知晓这习惯是由来已久的,却是看向林语澧,应道:“那苏听雪的确令人生厌,不过苏谨倒是个不错的男儿,当初语澧姐不是还邀他一同前来京都参加订婚宴?”
不等林语澧开口,孟皖便轻笑一声道:“澧儿她一向不喜欢在人后说长道短的,我告诉你吧。”
顿了顿,孟皖冲林语澧眨眨眼睛,见后者无动于衷,便放心接着道:“还记不记得那靳缪?便是当初与那苏听雪一起恶心我们的男子,好像是来自沅衿湖的清关岛……”
“我们路上听说啊,那苏听雪虽是在苏家极受宠溺,但招惹了林府,回去后还是被苏家一众长辈说道了几句……那苏听雪赌气,便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清关岛寻那靳缪,啧……”
回忆了一番,孟皖摇头晃脑片刻,取过桌上茶壶为几人沏茶,继续道:“说是那靳家软禁了苏听雪,将她当做筹码,要苏家拿下面三十座岛屿里的十座当赎金,将苏听雪赎回去。”
趁着孟皖沏茶的功夫,梁奕好奇问道:“三十座岛交出去十座,那岂不是伤筋动骨了,苏家定然不愿吧?”
“不愿?”孟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良久才道,“苏谨的爹,那苏家家主苏訾渊自是不愿妥协,奈何苏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那些蠢货长老个个维护着苏听雪,最后还真交了十座岛出去,苏訾渊气得要将苏听雪逐出家门,还是那群长老庇护着,甚至最后差点废了苏訾渊的家主之位。”
孟皖煮茶手段一向高明,此时屋内已是茶香四溢,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接过茶水,梁奕轻抿一口,咂咂嘴道:“可真够荒唐的,按理说苏听雪也不是苏家唯一一个天赋好的,不是还有苏谨吗,为何苏家长老个个都这么维护着苏听雪?”
耸了耸肩,孟皖无所谓道:“这谁知晓,许是想靠着苏听雪日后嫁个好人家,再提拔提拔苏家的地位吧。”
梁奕莞尔一笑,微微颔首,也没有在此事之上过多纠结。
见梁奕尝了茶水,孟皖起了兴致,顺口提了一句,道:“怎么样?这可是从朝外南边小国捎来的好茶,喝下去自有一股浓郁花香自内而外渗出,令人回味无穷呢……”
“若不是赶得急,事情又多,还是在幽谷溪流边饮这好茶才算不辜负,还要配上初春暖阳下的第一壶冰山雪水,再加上我这茶艺高超的煮茶人……”
见孟皖渐入佳境,说的越来越离谱,梁奕笑骂道:“行了!都是自己人,少卖弄!”
闻言,孟皖显然是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撇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片刻,孟皖又是看向梁奕,道:“先前就是因为听说了苏家的变故,我还特意去了封书信,慰问了一下苏谨。”
“他后来回了一封,跟我说了说苏家的近况,反正是样样事都不尽人意,若是处理不得当,苏家就此一蹶不振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清关岛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岛结盟,又得了十座新岛,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那你们的订婚宴……”
“自然会来的。”孟皖有几分哭笑不得,解释道,“苏家说着是日渐消沉,实际上也没那么糟,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当时我还说了有何事实在难以解决,可以再写信来,林府能帮则帮,也显得我们古道热肠不是……”
“呸……”
一旁林语澧却是白他一眼,打断道:“说的好听,你当时可不是想救济救济苏家,那信我也看了,十句有八句都是在谩骂那苏听雪不知好歹,可不就是想对她落井下石,好生奚落一番?”
孟皖佯装气愤,咬着牙骂道:“那这苏听雪不该骂还是怎的?做了错事还不让人家说道两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