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师,顶着各方压力和她在一起了四年,但最后结婚对象是另一个女孩。我看了婚纱照,他看起来还是很幸福。”
顿了顿,他继续道:“所以,有很多时候我们认为只存在一个人可以带给自己幸福,其实不是的,人离了谁都可以活得很好,因为会有新的人爱他。人的一生可以容纳很多段感情,你明白吗?”
赵维宗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他别过头去,半晌才道:“你在编故事。”
“我没有。”
“胡说!学生跟老师在一块的八卦,我不可能三年听都没听说过,你就是胡说,”赵维宗不肯转过头来看他,闷声道,“孟春水,你别乱编故事来唬我,就算这事儿是真的,我也和你那个师兄不一样,我不是离了谁都可以活得很好的你明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
“你突然说这些,语气还那么严肃,我就是会往这方面想,不能怪我,哪有人约会的时候说那么不吉利的事儿啊,”赵维宗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你是对我们的未来没信心吗?”
孟春水没有吭声。
赵维宗突然扭过头来,眼神极清明地注视着他,道:“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这我知道,但从咱俩在一起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等到时候步入了社会,真正独立了,还能比当学生的时候更不自由吗?我们会越来越幸福。”
孟春水轻轻按了按赵维宗被风吹翘起来的头发,点头道:“会的,你一定会幸福。”
“我得和你在一块才能幸福。这叫什么,这叫充分必要条件。”
这时孟春水手机突然响了,他把手缩回去,兀自走到天台另一角去接,一言不发,最后只说句“知道了”,就挂电话走了回来。
赵维宗眼睛暗了暗,却也没有多问。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小声说:“你刚才走到月光底下,可吓死我了。”
“为什么?”孟春水揽了揽他的肩膀。
“总觉得月亮照得你跟神仙似的,一阵风,哗地一吹,就能把你吹天上去,飘去找嫦娥姐姐喽。”
孟春水笑了。
“我很可笑吧?”
“你怎么老觉得我是神仙呢?”
赵维宗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道:“其实最近我做梦,总梦见一觉醒来就回到方家胡同我那间屋子里,走出门去看,你家小院也不见了,空地上只有一群鸽子。我抓着人问,住这儿的人去哪了?谁都说这儿没住过人,说我是不是记错了。我说不可能记错,丫的居然告诉我全都是假的,连你也是假的,气得我想揍人。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孟春水抓着赵维宗的手,往自己身上按:“我在这儿呢,你mo,我可不是假的。”
赵维宗终是没忍住,也笑了:“滚蛋。”
“那我们滚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赵维宗固然是答应。临下楼前他却又突然停住,抓着孟春水的手腕对着天上那枚半大不小的月亮喊:“月老大爷,您听我说一句——”
他转脸看了看孟春水,又抬头继续喊:“我,和我旁边这位,是一路的,怎么也不能把我俩分开,您记好了啊!”
孟春水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也仅仅是一丝。等赵维宗再看他时他已经在笑了。
搞什么,幼不幼稚呀。他说。
当晚直到入睡,小赵都一直搂着孟春水,搂得很紧。他最近确实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好的直觉,可却又想,自己的直觉向来不怎么准,深究起来,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于是每天就这么矛盾地过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嘲笑自己胡思乱想。
他对着月亮喊,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可能是给自己壮胆?反正那夜里他又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中睡去了。
一般这种情况到最后都会证明是他想得太多。比如高考完小赵担心了足足半个月,自己的答题卡是不是涂串了行。于是他怎么也没猜到,第二天一早,自己的乱想,居然就成了真。
第47章
杨剪一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往学校赶,下午三点烈日当头的,远远看见赵维宗仰脸掐腰立在物理楼跟前,大着嗓子跟台阶上站的院长理论,昂然模样活像根倔强的丰台大葱。这图景吓得他扔下自行车撒腿朝这边跑来,费劲挤到围观人群的里层。
他着急麻慌地去拉赵维宗:“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哪。”
赵维宗赤急白脸,蹦豆子似的怼回来一串:“好好说也行啊,那你问问你们院领导,那么优秀一同学说要退学,他弄的项目还跟你们实验室放着呢,结果不问清楚原因就同意他退?就那么让他走?我今儿就是要问明白怎么回事,到底是学校看不懂利害,还是对学生不负责?”
铁腕院长也被他说急了,横眉道:“孟同学执意退学,我是最惋惜的,但他从一个星期之前就开始走正规程序,我们压着不放人才是学校的失职!这位同学希望你冷静一下,每个人都有他人生的选择,相信小孟他也是深思——”
赵维宗瞪着他,厉声道:“您是他三年的导师,我就问一句,作为最亲近的师长,为什么不把学生突然要求退学的原因弄清楚?您刚才一句一概不知,就把我打发了,我不接受!”
院长搞了一辈子研究,浑身都是学者共有的倔驴脾气,哪遇上过这种局面,干脆拧着眉毛拂袖而去。撂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各系院路人议论纷纷,说什么退学不是正常事儿吗,怎么找到人家院长身上了,又有人说不知道这哥们跟那个姓孟的什么关系,轮得上他在这儿说话。
赵维宗倒像是没听见,朝院长消失的楼梯口瞪了一会儿,然后就神游天外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一帮大一小屁崽子围着他问:
“嫂子,师兄要走没跟你说吗?你们吵架啦?”
“我们实验刚做了一半呢,师兄一走可怎么办呀,今天早上老师说这消息的时候我们全傻眼了,嫂子你可一定得把师兄找回来啊。”
赵维宗突然怒道:“滚,嫂子你妈,再叫我翻脸啊!”
杨剪眼见着一边火还没灭,这另一边又快要窜起来了,于是连忙把他拉到教学楼背面的角落里,等他气儿喘匀了,才小心问道:“老孟到底在搞什么?”
“我还问你呢,你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这些天我那远房表弟把我闹得……刚才还是接到学妹电话紧赶慢赶过来才知道有这么一出。老孟他人呢?退学这事儿这么大不至于连你也不告诉啊。”
赵维宗怔了怔,方才上山打虎的眼神突然就那么暗了下去。他低着头道:“是我不对,怪不着你们院长,刚才头脑一热就吵起来了。他那种人谁也拦不住的。哪天你有空对院长转达一下我的歉意。”
杨剪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那“拦不住的人”指的是谁,又道:“不是,咱别偏题,你家老孟哪儿去了?联系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