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玉镯,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微微将头扬起,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缓声说道:“那阵子总是阴雨连绵,我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外面的天阴得可怕,雨水重重地拍打在窗上。”
“我在床上疼得翻滚,却一声都不敢吭,眼泪就像外面那雨一样,大颗大颗地落下。”
“身边只有母亲和产婆,父亲守在房外,生怕我大叫让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将孩子产下,我好累啊,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我想要看那孩子一眼,可还没等我看到,父亲就将孩子抱走,任凭我怎么哭喊,他却是头也没回。”
太后的脸庞已被泪水打湿,孙姑姑扶着太后的肩头轻慰,也跟着一块流泪。
太后低头看向手中的玉镯,“母亲后来告诉我,那是个女婴,已被父亲送走,她偷偷将一对玉镯的一只,放在那孩子身边,想着若是日后我想要找那孩子,还有个信物在。”
太后声音愈发激扬:“可我怎么找?去哪里找?我被父亲关在府中数月,他们没有告诉我那孩子的一点下落,我毫无踪迹可寻,我那可怜的孩子,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啊!”
“后来我被选中入宫,这个秘密便被我沉在心底,可我没有一日,不想着要找到我的女儿。”
“我想知道她是否还活在这人世,她过得好不好,她会不会恨我?”
“我多年来潜心礼佛,便是恳求佛祖可以庇护她,纵然我此生无法与她相见,也望她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太后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沈依嫙,“终是佛祖惜我怜我,将我的女儿,送到了我的身边啊。”
沈依嫙听太后讲着,早已泪流满面,她之前不确信自己手中的这只玉镯,是否同太后的那只有关系。
可为了不成为圣上的嫔妃,她还是要奋力一搏。
若真的与太后有关,她便有些胜算,若只是她的奢望,她便只能听天由命。
“我的好孩子,”太后向沈依嫙伸出手,声音欣喜又带着颤抖,“快来母亲身边!”
听到太后的话,沈依嫙抬眼看向太后。
孙姑姑上前将沈小姐扶起,在她耳畔说道:“小姐,快叫母亲,太后是你的生母啊!”
沈依嫙被扶起身,她的手已被太后握在掌中,她能看到太后看她充满爱意的目光,眼中有疼爱,有喜悦,还有期待。
她开口轻唤了一声“母亲”,太后笑着点头,眼眶中的泪水随之滴落。
太后终能将心心念念的女儿搂在怀里,“你会不会怪母亲没有去找你?”她声音带着愧疚。
沈依嫙摇了摇头,答道:“不会,嫙儿过得很好,父母对我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哥哥对我更是宠爱有加。”
“沈家便是对我有大恩啊。”太后摸着女儿的头,沉声说道。
“母亲,”沈依嫙怯生生地又唤了一声,“您怎能确定,我就是您的女儿?”
太后笑了,回答说:“我的父亲时任常州通史,常州正是我的母家所在,你说他们是进庙避雨发现的你,那段时间便经常是阴雨天。”
